“師父啊,你說你,明明是來陪徒弟我散心過月亮節的,可現在你老人家卻又一人對月飲酒暗傷懷,這麼熱鬧的節日,你不但不開心,反而更愁了,你這樣,可不是掃興麼?酒好喝麼,給徒弟我也嚐嚐。”
年時的紅魔君厚著臉皮,朝過來一隻手,要同討酒喝。
兩人一同坐在荷花池畔沐著清風賞月,同著紅的子拿著酒壺慵懶的半躺在草地上,目掃了他一眼,頹廢道:“小孩子,喝什麼酒,飲酒傷。你說要我陪你來人間過節,我這不是剛陪你逛完長街,才來此歇腳麼?你啊,還是如此好玩,我瞧這月亮節也沒有你形容的那般熱鬧,那般新奇,不過是男男一起逛街看花燈罷了,連個好吃的零都尋不到,我實在無聊的,這才買了壺酒水打發時間。如今已是深夜,你打算,什麼時候放我回去啊?”
年的魔君生的也堪算是眉目清秀,俊朗無雙,加之活潑,為人有有義好相,故也十分討喜歡。認做了師父後,便因著常有問題要去請教,隔三差五就要往的凰宮跑一趟。偏偏這個徒弟又是個未卜先知的好手,故對喜歡文宵一事,早便了然於心了。
年手中編著一條淡紫的花環,迎著月而坐,角還叼了條柳枝,“你啊,哪裡是無聊,你是難吧!我都聽硃砂說了,你與那個文宵神尊已經許多時日沒見面,沒搭話了。不過這也怪你,哪有往自己心上人的懷中塞人的道理啊,你說說,你這招是不是太損了些,原本就避之不及,你這會子倒好,直接送上門了。屆時他若是收了那個雲竹,你不得後悔死啊!師父你到底是怎麼想的,你明明就是喜歡他,我也瞧得出來,他也有些喜歡你,可為什麼,這麼多年了,你連一句真心話都不敢同他明說呢?你是怕,挑破了這層窗戶紙,便連朋友也做不了?但你以為,你這樣做,你們就能繼續做朋友了麼?你啊,這是在玩火,遲早燒著你自己!”
子無奈苦笑,長嘆一聲,道:“我明白,我這樣做,就是在玩火自焚。可是我已經別無他法了。以前,或許我只是害怕挑破這層窗戶紙,他會對我避而遠之,但現在……不一樣了,我們註定是不會有結果的,與其一直糾纏下去,不如,試一試與他兩清。雲竹是真心喜歡他的,他對雲竹,也甚好。將雲竹送給他做側夫人,不算虧待了雲竹,這件事,就算是我不提,用不了多久天君也會開口的。”
年不耐煩的咬著柳枝打抱不平道:“為什麼啊!那老東西為什麼總是看師父你不順眼?他為什麼就是不肯全你與文宵呢?看你這日子過得一日比一日清苦,我都心疼你了!師父,你就甘心這樣一輩子被他鉗制,被他強一頭麼,你難道真的打算,與文宵兩清,此後與他做陌路人麼?老天君無德,還這樣欺負人,咱們不如反上九重天,殺他個片甲不留!”
子清冷的睨了他一眼,仍舊氣定神閒的昂頭灌著酒,輕飄飄的道:“怪不得老天君他始終對魔一脈不肯放心,心有質疑,原來你還真敢起這個心思啊。這九州三界才平定了多久,你可不許給我生事,讓我曉得你敢肆意挑起戰火紛爭的話,我一定第一個出手,將你給揍殘廢了!”
年撓撓頭,唉聲嘆氣道:“哎呦師父,我這不是替你抱不平麼?你說那老天君,論修為論帶兵打仗,哪一點超過你了。當年若不是師父你陪著他們這些天神南征北戰,替他們平了諸多叛,現在能有他們這些天神安居九重,鐘鳴鼎食的好日子麼?結果呢,如今他們個個將師父視為眼中釘中刺,個個都想除之而後快,師父,徒弟我真的心疼你,平日裡屢屢著你,不許你抬頭便算了,連師父喜歡的人,都要搶了去,這天界真是一點道理都不講。我若是師父你啊,鐵定不會他們這窩囊氣。徒弟我倒是覺得,既然老天君也有心將小凰賜給文宵,那你就更不該主把送去神尊府了,你想想啊,這小凰本就是你邊的侍,如今這整個九重天誰人不知曉你與文宵昔年的那層關係,當下文宵寧肯要你邊的小凰做妾,都不肯迎娶你,這事傳揚出去,豈不是在打你老人家的臉麼,老天君他此舉,就是故意想要你難堪!”
“天君他如何做,你我都無權干涉,正如多年之前天君警告我的那般,文宵,是他的手足兄弟,是他的緣至親,他比任何人都希文宵好。他給文宵選的路,都是最暢通無阻的,而不管文宵願不願意,我又願不願意,我們都沒資格去向他說一個不字。我的份,的確不適合留在文宵的邊,單憑半魔半神這一點,便要被天界這些統純正的神仙詬病一生。文宵是高貴的神尊,而我對於他而言,或許便是一個汙點,甚至還會連累他。他本就屬於九重天,是我,誤了他這麼多年……前些年,天君試探過我,他想將凰族與魔族都給我,而我若是承了他的好意,就要離開九重天,前往魔界封地長住。如若我不願意答應,那我,最好與文宵此生不復相見。我同文宵說,要把雲竹送給他,其實也是想著,我走後,文宵邊能有個知冷知熱的人。”
子坐起,晃了晃手中的半壺酒,笑的悽苦:“我已經打算好了,我不離開九重天,也不會去接管魔界,等過一段時日,文宵與雲竹的事有著落了,我便回凰宮,閉宮沉睡。”
“閉宮沉睡?”年不樂意道:“師父你為何要選擇沉睡呢!自古以來懷靈力者若非是重創不得不沉睡,誰會選擇沉睡這條路呢。師父你子好好的,這一沉睡,豈不是要等到猴年馬月才能甦醒!不行,師父你大不了就來我們魔界,有你徒兒我孝順你,保準你以後日子每一天都過的開開心心的!”
子搖頭,疲力竭的拒絕道:“不去了,我哪裡也不去了,凰宮是我的家,我不想讓自己流離失所……閉上眼睛不問世事,其實也是一種,你師父我這一生,活的太累了。其實有時候,我也羨慕雲竹的,可以明正大的告訴所有人,自己的心意,而我,卻連追求幸福的權利都沒有。當初遠古眾神歸,那麼多兄弟姐妹勸我隨他們一起走,我都拒絕了,因為我想著,我要保護文宵。但我現在才發現,文宵他本不需要我的保護,我留在他邊,甚至還會為他的絆腳石。但我卻又實在捨不得離開他,也只有沉睡,才能讓我好一些吧。”
年編好手中的紫花環,任的將花環往子頭上一蓋,給子戴在了腦袋上,子手去,年卻連忙阻止道:“師父,別!”子僵住了一隻手,年則笑眯眯的與子道:“這花環,戴在師父的頭上,倒是更加清華高貴了。人間有個習俗,月亮節那日如果有人願意送你一隻花環,那便代表那個人很敬重戴你,送你花環,就是送你祝福,幫你驅走以前所有的不開心,讓你未來的每一日,都不會被瑣事煩惱。徒弟很想讓師父開心,所以師父,這隻花環今晚不能摘,這是徒弟我孝敬你!就算這世上所有人都不要你,你還有徒弟我呢,只要你願意,徒弟隨時都能去九重天帶走師父,魔一族,也時刻聽從師父的調遣。”
在那種難熬的歲月裡,徒弟的這些話,倒了心頭唯一的溫暖。抿一笑,沒將花環取下來,拎著酒壺站起:“突然覺得今晚的月亮十分好,東邊長街方才還未逛完,我們繼續去逛街,看花燈吧。”
年欣喜雀躍的迅速爬起,抖抖袍子:“好啊,走走走,咱們繼續去看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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