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勉強撐起一副頹累的軀,艱難坐起,腦袋裡還在嗡嗡著,緩了許久,才沉下心看清自己四下的環境……流浮影,大盞大盞的靈花在肆意綻放著,樹葉每一片都有碗口那麼大,靈樹的老虯扎於腳下土地,條條藤蔓任生長著,攀著大樹,於樹幹枝頭結出一朵朵豔麗溫的小花來。偶有一兩點螢火蟲從眼前飛過,乖巧蟄伏於一片樹葉下,只靜待黑夜到來。
紫大盛,地面上稀疏祥雲翻滾,左右兩棵大樹齊合攏枝葉,在頭頂織出一片屏障來,花草葳蕤,他分得一隅給我安歇,我亦是起來時才發現,自己躺著的,是張千年柏樹搭就的大床……
“這是什麼地方?你我,怎麼會在這裡?”此像是片世外天地,神秘又麗,我以前,從未來過這種地方。
他扶住了我的子,將手中花環置在了我的床邊,又端過一隻玉碗,拿起勺子要來餵我喝東西,“此乃是清風霧林,是人間的一仙境,我曾在此小住過一段時日,離開極寒之地後,你子虛的厲害,我不想讓你再被人間濁氣侵染,便將你帶來了此養子。你靈力消耗的比我想象中的還要快,好在下一我們要去的地方乃是浮憂仙府,有仙澤佑,你便不會再這般難了。這是此林中無紀果所煎熬出來的甜水,你喝一些潤潤嗓子,也可有助於恢復力。”
“哦。”我聽罷了他的解釋,也明白的點了點頭,乖乖張開,容他將甜水送進我的口中……
果水溫熱,飲之解,是極為潤,自嗓門肺腑時,還能到一種淡淡的清。我覺得這果水喝著不錯,便多抿了兩口,第五勺子送到了邊時,他突然,啟朝我緩緩解釋道:
“當初,我並不知兄長曾那樣對你。兄長忌憚你,我亦是心中明白,我總想著,是否在一起,我又是否與你走得近,這是我們兩人之間的事,還不到外人來手,但讓我始料未及的是,兄長他竟同你說了那樣的話,屢屢迫你離開我……我原本,是打算取消了與西瑤聖母的那樁婚事後,就帶你去兄長的面前,請求兄長賜婚的。就算到時兄長拒絕,我也不會鬆開你的手,讓你一人孤獨離開。我會帶著你永遠消失,你我就在人間尋一隅清淨又遠離是非的山野地,像凡人一樣,過著男耕織的生活。多年以後,你我會有很多個孩子,等孩子大一些了,我便教他讀書習字,而你便教他練功用劍。
但,世事不如人願,後來那些年裡,你總是有意避著我。我以為你是在介懷雲竹,遂也開始對避而遠之,不知從何時起,你與我在一起,變得不開心了。雲竹說,你新收了個徒弟,乃是魔一族的魔君,你們常常獨一室,你對他關懷備至,只有與他在一起時,才會笑一笑。我以為,你厭煩我了,你喜歡上了他,所以才會將我拋之腦後,我有些生氣,你的若即若離,讓我十分憂心,更讓我不悅的是,你竟然將雲竹推給了我,我心中有怨,卻又不能說出來。直到,雲竹告訴我,你與你那個寶貝徒弟去了人間過月亮節,我親眼看見他將花環戴在你頭上時,我才下定了心,全你,答應收雲竹府。我故意作出喜歡雲竹的樣子,在你面前,想借用對雲竹的好,報復你的薄。可我如何也沒想到,你會因此,而起了尋死的念頭,青宴將渾溼的你抱到我面前時,我心疼了,看著你窩在我的懷中喊難,我便後悔了那樣欺負你……從那以後,我沒再想著刺激你了,我想,你若真心悅了他人,我也該祝福你才是,畢竟,這些年,是我辜負了你。”
口中的甜水突然便無味了,我抬眸看他,哽了哽,輕道:“我沒有喜歡上他,我那時候,就是太傷心了,我知曉我們之間沒有未來,所以有些事,我不敢再去奢了。我與他常在一,是因為我想忍住要去尋你的衝……你我也算是自便在一起形影不離到那時的,突然讓我離你遠些,我真的有些辦不到……”
“好了,我現在都知道了,當時,的確是我誤會你了。”他放下了玉碗,大手扶在我的後腦勺上,輕輕一撈,他低頭與我兩額相抵,攥住我搭在被褥上的那隻手,拿起來,送到邊輕輕一吻,語溫存道:“你了他的花環,乃是因為,他同你說,那花環是他送你的祝福。可知瀠,你知不知道,月亮節乃是凡間的定日,男子在月亮節這日送子花環,是表達慕的意思,而子若是收了男子的花環,便代表子接了男子的義。你帶了他送給你的花環,我便誤以為,你已經心悅於他了。我生氣,也後悔,我覺得你這麼迫切的要將雲竹塞給我,是因為你想早些拋棄我,我也悔恨,自己沒有早些同你坦白心思,讓他搶了先……知瀠,我知道,就算後來我將雲竹又還給了你,可我們之間,終究誤會太深,回不去從前了。知瀠,我只求你,以後,不要再離開我了。”
如此深的言語,聽的人又怎能不心呢……我再往他懷中湊了湊,抵著他的額親與他道:“我不走,以後,再也不走了……文宵,你本就是我的人,以前,是我不該對你放了手。文宵,你欠我的,還有很多,這輩子,你也只能以相許方可還得清了。”
“以相許?也對,數十萬年前我便該對你以相許了,如今,你我的緣分遲來了這麼多年,本帝君這次要將你牢牢抓,再不允你,突然消失了。”
我低頭莞爾一笑,攥著他的手尚未來得及說下一句話,子便突然又被他回了床上,不給人緩和的機會,他輕吻住我的,閉上一雙清水般的深眸,摟住我的腰,與我溫纏綿著……
花海靈徜徉,有螢火蟲悄然從綠葉下出一個腦袋,趁著暮將合,溜人間——
聽文宵說,我在清風霧林迷迷糊糊昏睡了兩日才甦醒,而加上後來又耽擱的那一夜,時隔三天,我們才踏上了一條尋羽的新路程……
第三羽就在流花海上方的浮憂天府,相傳浮憂天府為世外神境,乃是依著凡塵之所闢出來的仙家世界,並不於三界之,準確來說,那府邸是夾在人間與天界之間的空間裡,故尋常時日是尋不到浮憂天府的蹤跡的,即便是天家有使者降臨,也需等到每月十五,月圓十分,月華灑在流花海上,由流花再折出月華之影,方能在虛空中,看見浮憂天府的存在。以這種方法造出的神境,好是真的清淨,不到時日,就算是大羅神仙下凡,都無法判斷出浮憂天府在半空中的哪個位置。不在三界,那裡面的一切事務,外面都是應不到的,裡面的世界,可以據設境人的心,想怎麼改變,就怎麼改變。
而不足之是……夾中的世界太小了,裡面的一景一,都靠著設境人的周靈力維持著,如若設境人修為不濟,那這個世界隨時都可能面臨著崩塌的危險,世界一旦崩塌,裡面的所有生靈,都會被埋葬於三界之外。
故而,我總結出了個道理,世外之境雖有千般好,萬般隨心所,可終究還是危險太大,當神仙麼,還是腳踏實地的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