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推測。”我合上竹箋,將東西置在了桌角一邊,緩緩給他解道:“你可知,為何這幾卷最古老的作戰圖,都是被繪在了竹箋之上,而並非如後來一般,將作戰圖繪製在特製的絹帛之上?”
珩落天想了想,揣測道:“可能是早年戰場之上,製作絹帛,不甚方便……”
我搖頭,“是因為早年的這些作戰圖,都是由祖神大人親手所繪,而繪製之時,祖神大人並沒有想過一戰過後,還將其儲存下來,所以便隨意用了普通竹簡,繪了作戰圖,只要一戰勝利,這些竹簡都會被統一收集摧毀,故而遠古時期最開始的那幾戰的作戰圖,後世並沒有機會得以一覽,將其收藏下來。直到幾萬年後,因你師父有心收藏作戰圖,以供後世觀瞻學習,這才在大戰停歇時,從祖神手中僥倖得到一些,儲存下了五六十卷。但即便是被藏於天家神府裡,有仙澤之氣日日庇佑著,這些竹料,日久天長,也會相繼腐朽,至今才被損毀這個模樣,復原無門。你眼前的這一卷,便正是祖神大人的手筆,當年不周山一戰,是本座奉命領兵前去迎戰的,所以祖神親手繪製的這冊不周山作戰圖,後來,便被到了本座手中,是以本座即便是不依著冊上殘圖推演,也能準確無誤的把圖一毫不差的繪出來。”
“原來如此。”珩落天驚了又驚,知道我能將這卷作戰圖給立時修復完好後,又恍然頓悟,茅塞頓開道:“怪不得天帝陛下會請祖大人與帝君前來幫助下修復作戰圖,原是這些圖,有的早已在祖大人的腦海裡了,祖大人您手,這些困下多年的難題便解了。”
我提在席案前坐了下來,用手將玉簡撥展開,提筆蘸金,準備即刻下手繪製,“不過你先不要高興的太早,本座雖在上古時期常常領兵打仗,但卻並非是每一戰都參與,這裡面應該還有一部分是需要絞盡腦去推繪修補的,所以一時半會,本座定是難以將這些圖紙全部修補完的,至,需要個十天八天。到時候,還天大人勿要太過心急了。”
珩落天扣袖恭敬道:“這是自然,下研究了數萬年都沒能有頭緒下筆修補的作戰圖,祖大人此次相助,勿說是十天八天了,便是十年八年,下也能等得住。”
“有你這句話,本座自然就放心了。行了,你可以退下了,我這裡不需要你幫忙,有帝君在就好。”
“遵旨。”珩落天弓著,有禮數的退出了會心閣。
待珩落天離開之後,另一邊閒吃茶的暮南帝君大人才散漫的端著一盞花茶湊了過來,在我畔坐下,將花茶放在了我的手邊,“此茶甘甜,很是可口,你嚐嚐,若喜歡的話,我再命人將閣中茶水盡數換這茶。”
我沒有功夫再去顧及他所言的茶水好不好喝,甘不甘甜,先提筆撂了狼毫,再於桌角一堆作戰圖裡拾起了五六份舊絹帛送到了文宵的面前,擇了一套新筆墨一道給他放了過去,拍拍桌子示意道:“你先把這幾卷作戰圖給補好,你我爭取在今天,把這些東西全部解決掉!”
“全部解決掉?”他覺得有些不可思議,猶豫道:“這攏共九十多卷作戰圖,你確定今日能將它們給修補完?上古作戰圖太過複雜,即便是傾你我二人之力,也未必能夠在十二個時辰之將他們全部修補好。知瀠,你不是同他說,須得十天八天麼,如此長的期限,何必急於一時呢?”
我趁機將桌子上他遞過來的那盞花茶給一口灌了,拿回狼毫,著急道:“我是同他說,需要十天八天,可剩下的時間我還想自個兒閒呢,我看過了,這些作戰圖有一大半我都能直接默出來,剩下那一小半有幾份是當年我代筆所繪的,還有一些,是你繪的。故而,真正需我費心修補的,攏共只有當年你兄長統領天界眾神平定九州那段歲月的一二十份。吶,我擇給你那些,都是你自己的手筆,所以就算是數量多,修補起來也甚是輕而易舉,即便今日咱們趕不完全部,也能一下解決完八九分,剩下那一點點,過幾天再擇時補上去,也是無妨的。”
他怔了怔,似也被我這些話給驚住了,抬眸看我,滿目訝然,“這裡的一大半作戰圖,知瀠你,都能直接默出來?這些大戰,難不都是由你為主將,帶兵迎敵的?我記得,這裡收藏的作戰圖有一部分年代甚是久遠,早時候我翻看過兩卷,那些戰役,有不可都發生在我還未降世前……”
我一邊行雲流水的繪著作戰圖,一邊點頭淡定道:“是啊,這些作戰圖裡記載的戰事的確有不,都是發生在開天闢地後,日月將臨的那段時日里。怎麼,有何不妥麼?”
“早前我與珩落天說,你能修補部分作戰圖,不過是記得這裡面有幾場大戰,祖神曾由你帶兵置,且你本就善繪作戰圖,即便這些作戰圖損毀嚴重,多些時日,你也自有辦法將其反推修補完整。可我沒想到,你竟能默出遠古時期的作戰圖……知瀠,你只比我大了四萬歲。這些遠古時期的作戰圖,你為何,能牢記於心?”
“唔,原來你好奇的是這個啊!我的確只比你大了四萬歲,但是,我難道沒同你說過,我並非是長大了才跟在祖神邊的,而是自一生下來,便開始隨祖神南征北戰了麼?我其實剛從安華神淵裡降世時,便已然是你眼前這個模樣了,我這個人,生來便比較奇怪,同你不一樣,你打孃胎裡出來以後會慢慢長大,從一個小娃娃,變一位翩翩公子,而我,從出生到現在,是真的音容分毫未改。我一出生,就有無窮的法力,除了腦子痴傻一些,其他方面,比祖神手下的任何神都不遜。因此,祖神將我從安華神淵裡帶去萬界宮以後,便先教了我說話認字,曉得我對兵家之道比較有興趣,就索帶我上了戰場,讓我隨他一起走南闖北。那時候,祖神還曾同我講過天地初開時的故事——
開天闢地後,清氣上升,為天,化而為神,濁氣下降,為地,地最初沒有凡人,濁氣則衍生出了太多妖魔鬼怪,這些鬼怪為禍九州,企圖吞併九天,所以,最初的神妖魔大戰,便開始了。祖神深覺世上出現的第一批妖魔鬼怪殺傷力太強,是不可留下的禍,故便有心帶領天界的元始神們一起,誓要除盡天下妖魔。
可大戰將開始兩百年,祖神便深深被現實給打擊到了。彼時的九州妖魔,因著天地間的濁氣太烈,遂自的力量也無窮無盡,擁有長生之壽,且即便重傷死,不久以後還依舊能化重生,如此迴圈,沒完沒了。而世間濁氣佔了強勢,清氣便顯得羸弱了許多,第一批元始神不但在打架方面佔不到優勢,甚至連仙壽也十分短暫,最早的神,幾乎沒有多能夠活過兩千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