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躍彷彿完全沒有看到尤良眼中那幾乎要噴出火來的震驚喜繼續用那種“我是在關心你、提醒你、為你好也為家族好”的的語氣,不疾不徐地說道:
“哥......你是不是......又跟他們發生什麼衝突了?或者,有什麼誤會?哥,不是我這當弟弟的多說你,你也三十好幾、快四十歲的人了,做事能不能穩重點?考慮考慮後果?咱們家現在是什麼況,你心裡難道真沒一點數嗎?爸剛才說的話,語重心長,你都聽見了吧?現在是什麼關口?是咱們尤家生死存亡的關口!”
他故意停頓了一下,讓那種沉重的氣氛在空氣中發酵。
接著,他意味深長地開口,目緩緩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最後又落回尤良慘白的臉上,角勾起一抹幾不可察的、冰冷的冷笑:
“可別再為了些不相干的人,或者......”
他再次刻意停頓,目在尤良臉上停留繼續道,“......或者,為了個人,頭腦發熱,一時衝,把咱們整個尤家,都給拖進火坑裡,萬劫不復啊!”
“人”這兩個字,像兩把淬了毒的匕首,狠狠扎進尤良的心窩。
所有人都知道尤良之前離婚鬧得沸沸揚揚是為了誰,也都約知道他對那個軋鋼廠的那個科長還沒死心。
此刻被尤躍在這家族會議上,當著所有人的麵點出來,簡直是把他最後一塊遮布都扯掉了。
尤良的臉,瞬間從死灰變了徹底的慘白,毫無,哆嗦著,了幾下,卻一個字也吐不出來。
他沒想到,尤躍這個王八蛋,不僅知道了他和張建軍的衝突,竟然連最秘的、關於邱慧的機都查得一清二楚,而且選擇在這個最要命的時候,用最狠毒的方式出來!
這個狗東西,是真的一點活路都不想給他留,要把他當導致尤家覆滅的罪魁禍首推出去,以平息可能的怒火,或者......為他尤躍自己掃清障礙!
他想反駁,想否認,想大聲吼“你放屁!口噴人!”。
可嚨裡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死死扼住,一個字也吐不出來。
因為尤躍說的,大部分都是事實!他派馬三兒去盯張建軍,最初的、最直接的起因,確實是因為對邱慧最終選擇了“劉志剛”這件事耿耿於懷,心裡那點扭曲的不甘、嫉妒和報復在作祟,想找點張建軍的把柄,或者出口惡氣。
這一點,他無法完全否認,尤其是在尤躍可能已經掌握了某些證據的況下。
還沒等尤良從這突如其來的政治和道德雙重打擊中緩過神,組織起任何有效的語言進行辯解決客廳裡已經像被點燃的炸藥庫,徹底炸開了鍋。
剛才被尤建業下去的那些恐懼和怨氣,此刻找到了一個最明確、最“合理”的發洩口,鋪天蓋地地湧向角落裡的尤良。
“什麼?!尤良!你又去招惹那個張建軍了?!”剛才還拍桌子罵“白眼狼”的二叔,此刻手指頭差點到尤良的鼻子上,氣得渾發抖,唾沫星子橫飛,眼珠子都紅了,
“你他媽是不是真的瘋了?!腦子裡裝的都是屎嗎?!上次在軋鋼廠,臉還沒丟夠?教訓還沒吃夠?是不是非得把咱們全家老小都害死,給你那個破人陪葬,你才甘心是不是?!”
“為了個人?尤良,你可真是......真是出息到頭了!丟人現眼!”
那個尖猴腮的姑姑猛地站起來,聲音尖利得能刺破耳,臉上滿是鄙夷和憤怒,
“咱們尤家現在是什麼景?風雨飄搖,朝不保夕!大廈將傾!你還有心思搞這些爭風吃醋、拈花惹草的破事兒?!你的腦子呢?讓狗吃了?!還是讓那個狐狸給迷得魂都沒了?!”
“一點記都不長!簡直就是個災星!掃把星!吃一百個豆不嫌腥!”
另一個平時跟尤良就不太對付的堂兄也跳了起來,指著尤良的鼻子,破口大罵,恨不得把所有的責任都推到他頭上,
“現在家裡都火燒眉,大難臨頭了,你還在外面給家裡惹禍!招惹誰不好,你去招惹張建軍?你不知道他現在是什麼勢頭?你不知道劉家跟他什麼關係?你是不是嫌咱們尤家倒得不夠快?不夠慘?非要再添一把火,把全家都燒灰你才舒服?!”
“真是個喪門星!掃把!老爺子走了,是不是就沒人能管得住你了?你就可著勁兒地作吧!把全家都作死了,你就高興了!”
更惡毒的咒罵也接連不斷地砸過來,什麼難聽的話都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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