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一直沉默的棒梗抬起頭，不耐煩地看了他一眼，嘟囔道：“，您別嚎了，煩不煩啊！誰去誰去，反正我不去！鄉下那破地方，又髒又累，我才不去呢！”
賈張氏一聽寶貝孫子開口，立馬收起那副要拼命的架勢，轉過，滿臉慈地看著棒梗，聲音也變得溫起來：“對對對，不去不去，我寶貝孫子哪能去那種地方苦！你放心，有在，誰也別想把你弄走！”
安完棒梗，賈張氏眼珠子一轉，腦子裡突然冒出一個主意。
猛地轉向秦淮如，眼睛裡閃著算計的，急切地說道：“對了，淮如！你不是在廠裡有個工位嗎？你把工位過戶給棒梗！這樣他就是軋鋼廠的正式工人了，有工作的人，就不用下鄉了！對，就這麼辦！你快去辦！”
秦淮如聞言，臉上瞬間浮現出無奈和絕織的表。嘆了口氣，聲音苦地說：“媽，您以為我沒想過嗎？我早就想過了！可我問過了，廠裡有規定，棒梗今年才十五歲，還沒到接替工位的年齡呢！廠里本不會同意的！而且現在廠裡對招工卡得特別嚴，別說接替了，就是正常的招工都停了，全都要優先安排下鄉的知青！”
“胡說！”
賈張氏本不信，固執地認為秦淮如是在推，是在捨不得那個破工位。
指著秦淮如的鼻子，破口大罵，“你就是捨不得那個工位是不是？你就是想留著它，將來給你自己養老是不是？你個黑了心肝的！棒梗不是你兒子嗎？你就忍心看著他去鄉下苦？你問都不問，怎麼就知道不行？我看你就是故意的！你就是想把我孫子趕走，你好再找男人！”
秦淮如被罵得眼眶都紅了，眼淚在眼眶裡打轉。強忍著委屈，哽咽著解釋道：“媽！我在廠裡，一聽到這個上山下鄉的風聲，就知道事不好！我當時第一時間就去問了車間主任，人家親口跟我說的，清清楚楚！我還能騙您不？我要是能辦，我就是跪下來求人，我也去辦！可這規定卡死了，我有什麼辦法？”說到最後，再也忍不住，眼淚簌簌地落了下來。
屋裡頓時安靜下來，只有秦淮如抑的泣聲，和賈張氏重的息聲。
棒梗坐在炕上，看著哭泣的母親，又看看暴怒的，第一次真切地到，自己可能真的要被送到那個遙遠而陌生的鄉下去了。
他心裡頭，第一次湧起了一真正的恐懼。窗外的秋風，嗚咽著吹過，帶走了院裡最後幾片枯黃的樹葉，也帶來了冬天即將來臨的寒意。
這個秋天，對於賈家來說，註定比往年更加難熬。
沒過一會兒，賈張氏的聲音再次吵了起來，這次秦淮如也不甘示弱，直接回懟。
棒梗站在一旁，聽著們吵，臉上的表從不在乎變了不耐煩。
“行了行了！”他吼道，“吵什麼吵？我去不去鄉下，你們說了算嗎？”
賈張氏和秦淮如都愣住了，看著棒梗。
棒梗冷笑一聲：“我去找劉齊，今天他跟我說了有事兒找他，他應該認識人，要是能給我安排工作最好。就算安排不了，我也有別的辦法。你們別管了！”
說完，他一甩門出去了。
賈張氏愣在那兒，半天才反應過來：“他......他去找劉齊？劉齊能給他安排工作？那小子能有什麼本事？”
秦淮如也愣住了。
劉齊那點事兒，院裡人都知道。他那個工作是怎麼來的，大家也都清楚，就算他認識領導，能管得上廠裡招工的事兒嗎？
心裡沒底。
可棒梗已經出去了，攔也攔不住。
“媽，您別罵了。”秦淮如說，“咱們再想想別的辦法。”
“想什麼辦法？”賈張氏瞪，“你有什麼辦法？你能有什麼辦法？”
秦淮如低下頭，不說話了。
小當和槐花躲在媽媽後，大氣不敢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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