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繼續往前走，誰都沒再說話。
回到四合院，秦京如進了屋，坐在炕沿上，愣愣地發呆。
秦淮如看見那樣，問：“咋了？今兒玩得不高興？”
秦京如搖搖頭，說：“沒有，好。北海公園好看，白塔也好看，湖也好看。”
秦淮如說：“那你怎麼這個表？跟丟了魂似的？”
秦京如沒說話。
過了好一會兒，忽然說：“姐，我想好了。”
秦淮如一愣：“想好什麼？”
秦京如說：“我想好了，就崔大可吧。”
秦淮如瞪大眼睛，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你說啥？”
秦京如說：“我說，我嫁給崔大可。”
秦淮如愣了半天，然後笑了，笑得臉上開了花似的，笑得眼睛都眯了一條，笑得合不攏：“哎呀我的好妹妹，你總算想明白了！這就對了嘛！崔大可是個好人，嫁給他你虧不了！姐跟你說，姐在城裡這麼多年，什麼人沒見過？崔大可這樣的，打著燈籠都難找哦！你這是想通了，想明白了！”
秦京如聽著說話，心裡也有些不是滋味，如果一開始不這麼貪心，那也就不會有接下來的這些事了...
第二天一大早，天還黑著呢，東邊天上連一點魚肚白都沒有，院裡那幾只公就開始扯著嗓子打鳴兒了，一聲接一聲，跟比賽似的，吵得人腦仁兒疼。
秦淮如早就醒了，應該說是一宿都沒怎麼睡踏實，心裡頭裝著事兒，翻來覆去的，把旁邊的賈張氏都吵醒了好幾回。
賈張氏睡覺死，跟頭死豬似的，平時打雷都吵不醒，可也架不住秦淮如這麼折騰，嘟囔了兩句“淮如你幹啥呢，還讓不讓人睡了”，翻個又睡著了，呼嚕打得震天響。
秦淮如就這麼睜著眼，盯著房頂那片發黃的報紙。
心裡頭琢磨著，今兒個這事兒可不能再拖了，京如那丫頭來城裡也這麼些天了，崔大可那邊也等得夠久了，易中海雖說面上不顯，可心裡頭肯定也著急。
再這麼拖下去，萬一出點啥變故，這中間人可就裡外不是人了。京如那丫頭心思不定，看張建軍那眼神不是沒瞧見，萬一哪天又變了卦，可怎麼跟崔大可代？怎麼跟易中海代？
崔大可那人表面上笑嘻嘻的，心裡頭可有主意著呢，得罪了他，以後賈家的接濟怕是就泡湯了。
好不容易熬到天矇矇亮，窗戶進來一點兒的，秦淮如就起來了。
輕手輕腳地穿好裳，下了炕，攏了攏頭髮，拿冷水洗了把臉，涼水激得一哆嗦，人也神了。
對著牆上那面掌大的小鏡子照了照，鏡子邊兒上缺了一塊，照出來的人影歪歪扭扭的，也不在意，用手指頭把頭髮抿了抿，就出了門。
深秋的早晨，外面還是涼，那子涼意往骨頭裡鑽，割得人臉疼。
秦淮如了上的褂子，這褂子洗過多水了，都發白了，袖口磨得了邊兒，補丁摞著補丁，可還捨不得扔，補了又補，湊合著穿。
穿過中院，往後院走，路過易中海家門口，腳步頓了頓，站定了，理了理裳，這才抬手敲門。
“咚咚咚。”
裡頭靜了一會兒，然後傳來王秀蘭的聲音，帶著點兒剛睡醒的沙啞：“誰啊？這麼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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