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手裡拿著一隻子,正在補,子上破了一個,用針線一針一針地著,說著話,那作還不快不慢。
抬起頭,眯著眼看著謝莊由,臉上帶著笑,但那笑裡頭有點說不清道不明的味道,像是在打量,又像是在琢磨,又像是在看什麼稀奇的東西,眼神在謝莊由上掃來掃去。
“今兒怎麼沒上班?”
劉淑芬又問了一句,“我記著昨天你好像說你也在軋鋼廠上班吧?這才剛去就請假啊?領導這麼好說話?你這是什麼崗位啊,這麼隨便?”
劉淑芬這一開口,院子裡的一堆婦的目全都齊刷刷地看向了他。
那目像是探照燈似的,從四面八方照過來,有好奇的、有打量的、有琢磨的、有看熱鬧的、有不懷好意的,一道道都落在謝莊由上。
他覺那些目像是有重量似的,得他有點不過氣來,渾不自在,像是被剝了服站在大街上一樣,每一個孔都被看得清清楚楚。
他乾咳了一聲,嗓子有點發,像是有東西堵著,說出來的聲音也有些不自然:“哦,今天剛搬了家,得收拾收拾,領導特意給了一天假,呵呵......”
說完,他自己都覺得這話說得有點心虛,聲音都是飄的,趕笑了笑,想把這尷尬混過去。
他想著趕走,離開這個是非之地。
這麼多老孃們,他實在不願意在這兒待著,渾上下都不舒服。
要是大姑娘小媳婦啥的,他還能勉勉強強多待一會兒,好歹養養眼,聊聊天也有意思,說幾句俏皮話逗逗樂子。
可這一堆都是四五十歲的婦,一個個臉上刻著皺紋,手上長著老繭,說話聲大氣的,東家長西家短的,有什麼好看的?
他轉過,想著往前院走,步子都邁出去了,腳剛落地。
剛走出去沒兩步,又一道聲音響了起來,不急不慢的。
“小謝啊,我昨天好像見著秦淮如去了你家,你們之前就認識?”
這回說話的是陳淑琴,也就是劉海中的媳婦。坐在人群中間,手裡拿著個鞋底子,針線在鞋底上穿來穿去,飛針走線的,作又快又準。
說話的時候頭都沒抬,像是在隨口問一句,不以為意的樣子,但那語氣裡頭著一子八卦的味道,像是在打聽什麼不得了的秘,每個字都帶著鉤子。
說完這句話,還故意停頓了一下,像是在等著看什麼反應,手裡的針也慢了下來,估計也是劉海中或是劉齊代的。
聽到這話,大傢伙的目一下就聚集到了在一旁納鞋底的賈張氏上。
那目裡頭,有好奇,有猜測,有等著看好戲的,一個個都長了脖子,豎起了耳朵,連手裡的活都停了。
賈張氏手裡的針頓了一下,像是被什麼東西卡住了。心裡頭暗罵:這個老東西,一天自己家的事兒管不明白,還整天跟劉海中學,什麼事兒都想問一問,狗拿耗子多管閒事!吃多了撐的,閒得慌!
不過賈張氏的反應還是很快的。還沒等謝莊由開口說話,就把鞋底子往膝蓋上一拍,發出“啪”的一聲響,抬起頭,扯著嗓子說了起來。
那嗓門又尖又亮,半個院子都能聽見,連樹上的麻雀都被驚得撲稜稜飛了兩下,連隔壁院的狗都跟著了一聲:
“我們賈家人都心善,見不得別人吃苦累。昨兒見這小子一個人搬過來,連口熱水都沒喝上,還得收拾屋子,肯定沒時間做飯,就讓我們家淮如去給他送了碗棒子麵粥。一碗粥的事兒,不值當什麼,鄰里鄰居的,互相幫忙不是應該的嗎?誰還沒有個難呢?”
頓了頓,又看了一眼謝莊由,聲音裡帶著點笑,但那笑裡頭帶著幾分明,幾分算計,
“那個小謝啊,沒事,不用客氣,等你到時候安頓下來了,隨便送個幾斤就行了。也不用多,幾斤就,我們家人多,了不夠分的,你也拿不出手不是?”
賈張氏當然知道秦淮如送粥這事兒。秦淮如出門的時候還沒睡,聽見靜就問了一句,秦淮如說給新鄰居送碗粥,也沒多說什麼,翻了個又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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