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完,李懷德轉過,頭也不回地走了。
他一甩袖子,大步流星地往前走,皮鞋踩在地上,咔咔作響,一點也不給秦淮如說話的機會,連頭都沒回,連看都沒再看一眼。
他的背影得筆直,步子又大又快,像是在逃離什麼,又像是在躲避什麼。
李懷德去的方向不是行政樓,而是食堂的方向。
剛才因為秦淮如給他憋了一子邪火,那火在肚子裡燒得難,燒得他口乾舌燥,渾燥熱,像是有把火在燒,他現在要去找劉嵐......懂得都懂,找個人洩洩火,不然晚上回去睡不著覺,翻來覆去的難,像被火燒了屁似的。
秦淮如站在原地,看著李懷德遠去的背影,愣了好一會兒,像一木頭樁子似的在那裡,一不,像丟了魂似的。
的腦子裡嗡嗡的,像是有無數只蜂在飛,又像是有人在裡面敲鼓,敲得頭暈目眩,眼前發黑。
沒想到,李懷德會這麼幹脆地拒絕,連一點餘地都不留,連句話都沒有,連個念想都不給,連個盼頭都不留。
可聽完李懷德說完這些話,並沒有覺到什麼,只是覺得這個李懷德有些裝模作樣,假正經,端著個架子嚇唬人,道貌岸然的。
在軋鋼廠都已經是一把手了,連個人你都撈不出來,還整天牛哄哄的,切,有什麼了不起的?
秦淮如這樣想著,心裡頭對李懷德的那點指徹底沒了,像是最後一盞燈也滅了,眼前一片漆黑,什麼都看不見了。
現在也沒別的辦法,就連院裡的陳遠都找了,人家也是一句話...張建軍不發話,棒梗肯定出不來,誰說了都不好使,找誰都沒用。
站在辦公樓前,被秋風吹著,打了個寒,渾起了一層皮疙瘩,從胳膊到,從後背到前,冷得直哆嗦。
整了整服,確認自己沒什麼破綻,才低著頭,快步往車間走去,鞋底踩在地上,發出急促的噠噠聲,越來越遠,越來越輕。
等晚上下班的時候,秦淮如收拾好東西,跟著易中海還有崔大可的後,沿著馬路往四合院走。
秋天的天黑得早,才五點多鐘,天就灰濛濛的了,像是蒙了一層灰布,又像是罩了一口大鍋,沉沉的。
路燈還沒亮,路兩邊的房子都亮起了燈,昏黃的燈從窗戶裡出來,照在地上,一格一格的,像是棋盤。
路上的人不多,三三兩兩的,都在往家趕,腳步匆匆的,沒人說話。
秦淮如走在易中海旁邊,一邊走一邊說,聲音裡頭帶著焦急和懇求,像是快要哭出來了:
“易大爺,您看棒梗的事兒,您再幫幫忙。這都已經兩天了,可不能再拖了。
我聽說棒梗在裡頭吃不好睡不好,人都瘦了一圈了,臉都凹下去了,眼睛都紅了,都腫了。
我怕他在裡頭坐牢,更怕他被下放到鄉下勞改。
他才多大啊,要是去了鄉下,那這輩子就完了,連媳婦都娶不上,一輩子就毀了,連個工作都沒有。
易大爺,咱們跟張建軍是一個院的,您幫我去說說好話不行嗎?您說話他總得聽幾句吧?您怎麼說也是長輩啊。”
易中海聽了,嘆了口氣,臉上的皺紋更深了,像是刀刻的一樣,又像是老樹皮。
別看易中海現在有了乾兒子崔大可,但對賈家的事兒依然很上心,畢竟跟賈東旭師徒一場,跟秦淮如也是一個院住了這麼多年,不是假的,分還在。
他以前是賈家的鄰居,看著棒梗長大的,在那兒擺著,不是一天兩天能抹掉的,不是說斷就能斷的。
但就這件事上,他還真沒有辦法,有心無力,想幫忙幫不上,乾著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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