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年罵東家罵西家，罵傻柱罵三大爺罵隔壁院的老王頭，罵一切能罵的人，全院人差不多都被那張損得罪了。
現在到家出事了，沒一個真心替著急的，都杵在那看眼兒，就差搬個板凳嗑瓜子了。
有人還在後面小聲起鬨：“秦淮如，跟他幹，再罵狠點，讓那老虔婆也嚐嚐捱罵的滋味！”
秦淮如就不一樣了。
在這院裡這麼多年，一直維持的都是那個“孝順兒媳”的人設。
婆婆罵忍著，婆婆打不躲，家裡窮得揭不開鍋還把最後一口乾的讓給婆婆和孩子，自己喝那稀得能照見人影的粥。
院裡哪個不說秦淮如是個好媳婦？哪個不說賈張氏命好攤上這麼個兒媳婦？
所以現在這麼一發，別人不但不覺得過分，反倒覺得是被到絕路上了。
兒子被抓去勞改，婆婆還在那兒沒完沒了地罵，就是石頭人也得炸。
幾個中年婦站在人群裡頭接耳地嘆：“這秦淮如也是夠苦的，攤上這麼個婆婆。”
“誰說不是呢？兒子都要下放了，婆婆還在這兒胡攪蠻纏，換誰誰不炸？秦淮如能忍到今天已經是大慈大悲了。”
“要我說秦淮如就該早點炸，讓那老東西知道知道厲害。這麼多年把給慣的，真當自己是慈禧太后呢。”
可再同，也擋不住們看熱鬧的心。
同歸同，熱鬧歸熱鬧，這兩件事在四合院從來不衝突。
賈張氏哪能秦淮如這個氣？
秦淮如聲音大，的聲音更大。秦淮如嗓門高，的嗓門更高。
兩個人對著喊，賈張氏的臉都漲豬肝了，唾沫星子噴得比秦淮如還遠，都快噴到門框上去了。
“秦淮如！你說我無理取鬧？你說棒梗是我慣壞的？你這個當媽的是幹什麼吃的？孩子走到今天這步，你就沒責任？你怎麼不說是你沒看好他！”
從炕沿上蹦起來，兩步衝到秦淮如面前，手指頭幾乎到秦淮如的鼻子上，
“你這個喪門星！自從你進了我們老賈家的門，我們家就沒消停過！東旭娶了你之後就沒見過好日子！”
越罵越難聽，從棒梗的事一路罵到秦淮如的出，從昨天晚上棒梗的判決書一路翻到結婚那天的天氣。
“你一個鄉下來的黃丫頭，當初要不是東旭瞎了眼，你能嫁進城裡來？你能端上鐵飯碗？我們老賈家收留了你，給你吃給你穿給你房子住，你現在倒會跟我頂了！你們村裡那些破事真當我不知道？你爹在村裡什麼分要不要我當著全院人的面給你抖摟抖摟？”
一生氣上就沒把門的，什麼難聽罵什麼，怎麼扎人心窩子怎麼來，
“後悔啊！後悔當初怎麼就讓東旭娶了你這麼個不省心的東西！命剋夫，進門沒幾年把東旭也給剋死了！現在又來克我孫子！你就是個掃把星！掃把星轉世！”
這話一齣，院裡圍觀的眾人齊刷刷地倒吸了一口涼氣。那吸涼氣的聲音大得，跟一陣風颳過麥田似的。有幾個人同時嘖了一聲，孫婆子著嗓子跟旁邊的人說：
“這話太損了，太損了，殺人誅心哪。”
二嬸子也搖頭：“說剋夫這種話，這不是往人心口上捅刀子嗎。”
賈張氏這一句“剋夫”、“命”、“掃把星”，是往傷口上撒鹽、撒完了還用腳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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