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查德見兩人似乎還有話要說，識趣地欠了欠，說去廚房看看晚宴準備得怎麼樣了，轉出了書房，把門輕輕帶上了。
書房裡只剩張建軍和蘇晚晴兩個人，還有站在角落裡跟雕塑一樣的王助理。
檯燈的昏黃黃的，照著桌上那張麻麻標滿了紅點的地圖，照著攤在旁邊的一份梅隴家族失竊品清單，也照著蘇晚晴那張安安靜靜的臉。
“晚晴，你過來。”
張建軍把煙按滅在菸灰缸裡，招了招手。
蘇晚晴放下筆記本，繞過書桌走到他跟前。張建軍握住的手，手指在手背上輕輕挲著。
“這一趟辛苦你了。跟著我跑了這麼多天，連頓安生飯都沒吃上。”
他看著的眼睛，聲音不不慢的，“我明天一早就，這邊全給你。梅隴家的事你不用管，表面上配合一下理查德就行。其他的，等王助理給你訊息。”
第二天一早，天剛矇矇亮，張建軍就離開了長島莊園。
他把那輛墨綠的凱迪拉克留給了蘇晚晴，自己一個人坐進那輛不起眼的灰廂式貨車裡。王助理坐在駕駛座上，無聲地發了引擎。
而在大洋彼岸，四九城這邊，是另一番景。
秦淮如把棒梗送走之後，整個人就跟丟了魂似的。
那天在火車站，站在月臺上看著那列綠皮火車吭哧吭哧地開走，看著棒梗那張又瘦又黃的臉從車窗裡探出來朝揮手，看著那列火車越開越遠最後變一個小黑點消失在鐵軌盡頭。
站在月臺上好久好久，直到站務員吹著哨子來清場才木木地轉過往回走。
從那天起就變了個人。
上班的時候坐在車床邊發愣，手裡的工掉在地上都不知道撿。
回家做飯的時候，菜炒糊了也不知道翻。
晚上躺在炕上睜著眼看房梁，一看就是大半宿，旁邊賈張氏的呼嚕聲震天響也不覺得吵，因為本就沒在聽。
棒梗是上掉下來的。是在這世上唯一真正在乎的人。
現在這塊被生生剜走了，扔到了千里之外的黃土高坡上，連看都看不見。
能不心疼嗎？可心疼歸心疼，日子還得過。小當槐花還得吃飯，車間裡的活還得幹，家裡那個刁鑽的婆婆還得伺候。
賈張氏自從棒梗被送走之後，也萎靡了好一陣。
坐在炕沿上抱著已經掛在牆上的那個賈東旭的照片一坐就是小半天，裡嘟嘟囔囔地也不知道在跟誰說話。
以前罵人是一天不罵，現在倒好，連著好幾天沒聽見大聲嚷嚷，院子裡的人都覺得不習慣了。
可萎靡了幾天之後，這老太太又活過來了。這人就是這樣，生就一副渾不吝的子，天塌下來砸不死，就能爬起來接著過日子。
只是爬起來之後跟以前又不太一樣了——對外還是那個罵罵咧咧不好惹的賈張氏，院裡人見了還是繞著走。
可對秦淮如，不敢再像以前那樣頤指氣使、張就罵了。
怕。是真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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