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說集啊》第75章 郵差與未寄信(1)

作者:耀月海螺·6個月前

郵差與未寄信

清晨的霧靄還沒散,老周推著綠郵車走進巷弄。車鈴叮鈴,驚起簷下雀鳥,他的藍布制服洗得發白,腳沾著晨,三十年來,這條郵路他走了無數遍,巷子裡每一塊青石板的裂紋、每扇木門的銅環樣式,都刻在他心裡。

走到巷尾三號院,老周停下腳步。院門虛掩著,院裡的石榴樹落了滿地紅瓣,卻不見往日那個倚著門框等信的老人。王去年冬天查出重病後,就再沒親手接過信,可每週三,總會有一封寄往“城南路19號”的信,從家門裡塞出來,信封上的字跡娟秀,卻沒寫收件人姓名,只在落款畫著一朵小小的玉蘭花。

老周著信封,指尖能到裡面薄薄的信紙。他從沒見過這樣的信,地址模糊,沒有郵編,按規定本可退回,可王第一次塞給他時,眼裡的像燃盡的燭火,微弱卻執著:“小周,麻煩你幫我寄出去,不管能不能到,總要讓它走一趟。”

這一寄,就是半年。老周其實查過城南路19號,那裡早年間是家紡織廠,三十年前就拆了,如今建了寫字樓,本沒有對應的收件人。但他每次都認認真真地給信封上郵票,投郵筒,彷彿這樣就能守住老人的一點念想。

今天的信有些不一樣,信封比往常厚,還沾著淡淡的藥味。老周猶豫了一下,還是像往常一樣了郵票,剛要轉,院門“吱呀”一聲開了,王的孫曉冉紅著眼圈站在門口:“周叔,我……今早走了。”

老周的心沉了下去,手裡的信封突然變得沉重。曉冉遞給他一個木盒:“說,要是走了,就把這個給你。說你是個好人,一直幫寄那些寄不出去的信。”

木盒是舊的,上面雕著玉蘭花,開啟後,裡面整整齊齊疊著一沓信,全是寄往城南路19號的,最早的一封,日期是三十年前。老周拿起最上面的一封,信封已經泛黃發脆,裡面的信紙卻儲存得很好,字跡帶著年輕時的娟秀靈

“阿明,今天紡織廠發了獎金,我買了你最的桂花糕,等你下班回來吃。你說要攢錢買個小院子,種滿玉蘭花,我都記著……”

老周忽然想起,三十年前他剛當郵差時,確實認識一個李明的紡織廠工人,為人憨厚,總給同事分桂花糕。後來聽說他在一次車間事故中走了,年紀輕輕,還沒來得及和未婚妻家。

曉冉輕聲說:“我就是當年的玉蘭阿姨,和爺爺沒來得及結婚,爺爺走後,就一直沒再嫁。這些年,總說,有些話沒說出口,就像信沒寄出去,心裡總空落落的。”

老周挲著那些信封,忽然明白,這些信從來不是寄給某個人,而是寄給一段未完的時,寄給心底藏了一輩子的牽掛。他推著郵車,慢慢走出巷弄,霧靄漸漸散去,過樹葉灑在地上,像鋪了一層碎金。

他沒有把這些信投郵筒,而是帶著木盒,去了城郊的公墓。在一塊刻著“李明之墓”的墓碑前,老周把那些信一封封鋪開,輕聲念著,風穿過墓園,帶著桂花的清香,彷彿是時的回聲。

唸到最後一封信時,老周的聲音有些哽咽,那是王今早寫的:“阿明,我來陪你了。這輩子沒說夠的話,下輩子接著說。院子裡的玉蘭花,應該開得很好了吧……”

正好,墓園裡的雜草被修剪得整整齊齊,遠傳來幾聲鳥鳴。老周把信疊好,放進木盒,放在墓碑旁。他知道,這一次,這些信終於寄到了該去的地方。

回程的路上,郵車鈴依舊叮鈴作響,老周的腳步卻比往常輕快。他忽然覺得,自己這三十年的郵差生涯,不僅是傳遞信件,更是在傳遞人心底最,那些未說出口的話,那些藏了一輩子的牽掛,終會找到屬於它們的歸宿。

巷子裡的門陸續開啟,有人探出頭來打招呼,老周笑著回應,藍布制服在下泛著溫暖的。他知道,只要還有人願意提筆寫信,還有人願意守護心底的牽掛,這條郵路,他就會一直走下去。

需要我把這個故事擴充套件更長篇幅,或者換一個全新的主題(比如救贖、重逢、秘境探險)再寫一篇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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