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霧裡的暖湯
深秋的晨霧裹著寒意，漫進老舊居民樓的窗時，林夏正被一陣急促的咳嗽驚醒。坐起，腔裡像有細沙在，嚨乾得發疼，咳出來的痰帶著淡淡的黃，和昨天醫生說的一樣，是在對抗冒的訊號。
窗外的梧桐樹落了滿地碎金，霧汽把遠的街燈暈模糊的橘。林夏披了件厚外套下床，腳剛踩在地板上，就聽見廚房傳來輕微的聲響。愣了愣，父母上週去鄰市照顧生病的外婆，家裡明明只有一個人。
“醒了？”悉的聲音從廚房飄來，帶著水汽的暖意。林夏走進廚房，看見姑姑繫著媽媽的碎花圍，正站在灶臺前攪砂鍋裡的東西。姑姑平時在鄉下教書，怎麼會突然來這裡？
“姑姑，你怎麼來了？”林夏的聲音帶著剛睡醒的沙啞，忍不住又咳嗽了幾聲。姑姑轉過，手裡拿著湯勺，眉頭輕輕蹙起：“你媽昨晚給我打電話，說你冒了，一個人在家沒人照顧，我趕最早一班車過來的。”
砂鍋裡的湯正咕嘟冒泡，白的霧氣順著鍋蓋邊緣溢位，帶著淡淡的姜香和甜意。姑姑掀開鍋蓋，裡面是濃稠的米湯，浮著幾片切得薄薄的生薑，還有幾顆飽滿的紅棗。“你冒初期咳黃痰，不能喝太油膩的，這個姜棗米湯最潤嚨，還能幫你排排寒氣。”
林夏坐在餐桌旁，看著姑姑把湯盛進白瓷碗裡，遞過來時還細心地吹了吹。溫熱的米湯進嚨，帶著生薑的微辣和紅棗的清甜，乾的咽瞬間被滋潤，剛才那陣劇烈的咳嗽竟慢慢消散了。
“你媽說你昨晚沒怎麼咳嗽，今早一醒就咳，就是冒時氣道敏，加上夜裡分泌堆著了。”姑姑坐在對面，給自己倒了杯溫水，“我給你煮了夠喝一天的，上午記得每隔兩小時喝一碗，別等了才喝。”
林夏捧著溫熱的碗，看著姑姑鬢角的碎髮上還沾著些許霧珠，心裡暖烘烘的。從小就跟姑姑親，小時候冒發燒，也是姑姑守在床邊，一勺一勺喂喝自己熬的米湯。那時候覺得生薑太辣，總把薑片挑出來，姑姑也不責怪，只是下次會把薑片切得更薄，紅棗放得更多。
“對了，我給你帶了點枇杷膏，是你外婆自己做的，”姑姑從帶來的布包裡拿出一個玻璃罐，“早上起來先挖一點含在裡，潤效果好，比吃藥舒服。”
林夏按照姑姑說的，挖了一勺枇杷膏含在舌下，清甜的滋味慢慢化開，嚨裡的不適減輕了不。想起昨天自己還覺得一個人扛著就行，現在才發現，有人照顧的冒，好像都沒那麼難了。
上午九點多，霧漸漸散了，過窗戶灑進屋裡，在地板上投下斑駁的影。林夏坐在沙發上看書，中間喝了兩碗米湯，果然沒再像早上那樣劇烈咳嗽，偶爾咳幾聲，也能輕鬆咳出量黃痰。姑姑在廚房收拾完，又給削了個梨，切小塊放在盤子裡：“多吃點梨，潤肺化痰，對你現在的況好。”
中午姑姑做了清淡的蔬菜粥，林夏喝了滿滿一碗。下午靠在沙發上打盹，迷迷糊糊間覺有人給蓋了條毯子，還輕輕拍了拍的背。醒來時，姑姑正坐在旁邊昨天不小心勾破的圍巾，照在姑姑的側臉上，溫得像小時候的模樣。
傍晚的時候，林夏的咳嗽明顯減輕了，黃痰也了很多。姑姑給量了溫，確認沒有發燒，才放心地給媽媽打了電話。“你放心吧，夏夏好多了，今天喝了不米湯，咳嗽也輕了，”姑姑對著電話說，“明天我再守一天，等徹底不咳了我再回去。”
掛了電話，姑姑轉看見林夏正看著，忍不住笑了：“看什麼？趕再喝碗米湯，晚上睡個好覺，明天就差不多好了。”
林夏點點頭，接過姑姑遞來的米湯。溫熱的順著嚨流下，不僅暖了胃，更暖了心。想起早上醒來時那種乾咳嗽的難，再看看眼前熱氣騰騰的湯和姑姑溫的眼神，突然覺得，冒或許也是一種提醒，提醒我們在忙碌的生活中，別忽略了邊那些默默關心著我們的人。
夜裡，林夏睡得很安穩，果然沒再咳嗽。第二天早上醒來，天朗氣清，灑滿房間。起時，嚨已經不疼了，也沒有再咳出黃痰。姑姑已經做好了早餐，桌子上擺著米湯、蛋和小鹹菜。
“覺怎麼樣？”姑姑笑著問。林夏用力點頭：“好多了，一點都不咳了！”
姑姑欣地笑了：“那就好，再喝兩天米湯鞏固一下，彆著涼了。”
林夏坐在餐桌旁，喝著溫熱的米湯，看著窗外明的，心裡充滿了激。這場小小的冒，因為姑姑的到來，變得不再難熬。那些清晨的咳嗽、黃的痰，都了被意包裹的記憶，提醒著，無論走多遠，總有人在默默牽掛著，在需要的時候，遞上一碗暖湯，一份心安。
而那碗帶著姜香和甜意的米湯，也了林夏心裡最溫暖的味道，每當想起，就彷彿能到晨霧裡的暖意，和親人之間最真摯的牽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