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1章
人群裡瞬間炸開了鍋，有人踮著腳喊“送派出所去”，有人指著周子傑罵“太缺德，心黑”，還有人湊在一起小聲嘀咕，說起之前買券時被周子傑坐地起價的糟心事。?
一個穿著打了三層補丁的藍布棉襖的婦人，從人群裡到前面，凍得開裂的手指著周子傑，聲音帶著哭腔：“我上次買他的券，從五塊漲到十二塊，我求他便宜點，他還說‘沒錢就別湊這熱鬧，滾遠點’，這種人就該關起來好好教訓！”?
周平突然“撲通”一聲跪在地上，膝蓋砸在凍土上，發出清脆的響聲，他對著李花爺爺連連磕了三個響頭，額頭瞬間紅了一片，都滲了出來，眼淚混著臉上的灰往下淌。?
“老哥哥，老嫂子，求你們高抬貴手，別送子傑去坐牢！”他聲音哽咽，話都說不囫圇，“他才十八，還小，不懂事，我替他賠罪，我給你們磕一百個頭，再賠三百塊錢，夠不夠？不夠我再湊！”?
說著又要往下磕，李花趕手扶住他的胳膊，老人家的手還在抖，卻還是了語氣：“別磕了，快起來，再磕就該流了。”?
嘆了口氣，看著周平紅腫的額頭和滿是哀求的眼睛，心裡也不是滋味：“我也不想把事做絕，孩子還小，坐牢就不必了，錢我們也不要，日子都不容易。”?
這話一齣，周圍的人都愣住了，連李花爺爺都轉頭看了一眼，眼裡滿是詫異，沒想到這麼輕易就鬆了口。?
周平愣了愣，隨即又激地磕了個響頭，聲音都變調了：“謝謝老嫂子！謝謝老嫂子！您真是大好人！”?
“不過我有個要求。”話鋒一轉，目落在始終低著頭的周子傑上，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拒絕的堅定，“你把那枚鐵戒指從豬屁上取下來，用河邊的清水洗三遍，再親手送到我手裡。”?
周子傑的臉“唰”地一下變得煞白，像是想起了豬圈裡的臭味，胃裡一陣翻騰，可看著父親通紅的眼睛和周圍人鄙夷的目，還是咬著牙點了點頭，轉往家的方向跑，背影狼狽得像只喪家之犬。?
村民們都覺得新鮮，跟著周子傑往他家豬圈去看熱鬧，不一會兒，豬圈周圍就圍得水洩不通，裡三層外三層，連路過的挑夫都放下擔子湊了過來。?
周子傑閉著眼睛，著鼻子，著頭皮把手進豬圈裡，指尖剛到豬，一刺鼻的腥臭味就直衝鼻腔，他胃裡翻江倒海，差點吐出來，卻不敢停下，胡索著，終於到了那枚冰涼的鐵戒指。?
他手忙腳地把戒指拽出來，顧不上手上的髒東西，拔就往村外的小河邊跑，一邊跑一邊乾嘔，眼淚都嗆了出來。?
周平站在豬圈門口，看著兒子踉蹌的背影，渾濁的眼淚又掉了下來，抬手抹了把臉，滿是無奈和愧疚。?
李花站在人群最外圍的老槐樹下，雙手在棉襖兜裡，臉上沒有任何表，像是在看陌生人的熱鬧。?
以前周子傑幫過不忙，不管對錯，都會站出來維護他，可這次，只是靜靜地看著，連一句辯解的話都沒說，眼神里甚至帶著一說不清的冷漠。?
周子傑在河邊把戒指洗了三遍，用袖子乾淨，才敢往李花家走，送到手裡時，正好看到李花轉離開的背影，連頭都沒回一下。?
周子傑心裡像被針紮了一下，又疼又怒，一莫名的恨意慢慢從心底升起來，纏得他不過氣。?
“你們都看我笑話，連你也不幫我......”他攥拳頭，指甲深深嵌進掌心，滲出都沒察覺，眼神里滿是怨毒，死死盯著李花消失的方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