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3章
天剛矇矇亮，窗紙還著層薄灰，林知晚就已經醒了。
黑穿上棉襖，掖了掖被角，輕手輕腳地走出屋。
院子裡，周家娘、李嫂等八位老社員早已候著，兩輛馬車停在牆角，車廂用厚棉絮裹得嚴嚴實實，像兩團鼓鼓囊囊的雪堆。
“都到齊了？”林知晚了凍得發僵的手，聲音裡帶著點清晨的沙啞。
周家娘趕點頭，手裡攥著本皺的賬本，指尖在紙頁上反覆挲：
“十二件九龍麒麟、十八件金鑾凰、二十五件青瓷竹林座，還有二十三件新試做的牡丹瓶，昨晚跟大家核了三遍，一件都不。”李嫂也湊過來，指著馬車笑道：“知青你放心，每件都用紅布裹了三層，就算路上顛，也保準不著瓷兒。”
林知晚應著，指揮大家把最後幾件牡丹瓶搬上車。
晨慢慢漫過院牆，染亮了車轅上的銅鈴，風一吹，叮鈴的響聲在寂靜的村道上格外清亮。
馬車碾過結了霜的土路，轍印深深淺淺地留在地上，像一串拉長的省略號，朝著鎮子的方向延。
到鎮總辦時，天剛矇矇亮，沈星耀正站在門口來回踱步，腳邊放著個木匣子，兩名登記幹事捧著厚厚的登記冊，手裡的鋼筆都熱了。
“林知青！可算把你們盼來了！”沈星耀一眼看到馬車上的貨，眼睛瞬間亮了，三步並作兩步迎上來，手掀開棉絮一角。
出的牡丹瓶通泛著溫潤的白釉，瓶上的花瓣層層疊疊，邊緣還暈著圈淺，像是剛從園子裡摘下來的鮮活模樣。
“這手藝又進了！”沈星耀拿起牡丹瓶，指尖輕輕劃過釉面，連聲道，“上次的麒麟就夠緻了，這次的牡丹更絕，花瓣紋路細得能看到脈絡，肯定能賣個好價錢！”
他一邊說著，一邊招呼幹事開箱驗貨，木匣子裡整齊碼著的驗貨標籤，很快就滿了八十件品。登記冊上的數字一筆一劃寫得端正，最後沈星耀簽上名字，把回執遞給林知晚：“都驗完了，一件沒問題，市監的人已經去售賣點守著了，你們直接過去就行。”
臨時售賣點還是上次的鋪面，只是門口的招牌換了新的。
紅漆寫的“白釉陶工藝品臨時售賣點”旁邊，多了行小字：“新品牡丹瓶上市，七塊五一件”，木牌邊角刻著的祥雲紋路，在晨下泛著淺黃的。
社員們剛把品擺上貨架，門簾就被掀了起來，冷風裹著個人影闖進來，正是上次批次採購的張老闆，後還跟著兩個扛著布袋子的夥計。
“林知青！可算等著你們了！”張老闆嗓門洪亮，一進門就拍著櫃檯，“上次的麒麟送客戶，人家都說好，這次我要二十件牡丹瓶，再要十件凰，你可得給我留著！”
他話音剛落，門口又湧進來一群人。有鄰鎮雜貨店的老闆，有給兒備嫁妝的婦人，還有幾個穿著學生裝的年輕人，圍著貨架你一言我一語，手指在品上輕輕點著，眼裡滿是歡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