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6章
這天下午，林知晚特意提前從公社回來，繞到陳家俊家。剛走到院門口，就聽到屋裡傳來抑的哭聲，是李花的聲音，斷斷續續的，像小貓一樣，聽得人心疼。?
猶豫了一下，手指在門板上頓了頓，還是輕輕敲了敲門：“李花，是我，林知晚。我路過這裡，順便來看看你。”?
屋裡的哭聲很快停了下來，過了好一會兒，門才被開啟。李花站在門口，眼睛紅腫得像核桃，臉上還帶著未乾的淚痕，頭髮也有些凌，看起來格外憔悴。?
“林同志，你怎麼來了？”李花的聲音沙啞得厲害，語氣裡帶著一不易察覺的疏離，側讓林知晚進來，自己卻站在門口，不肯靠近。?
林知晚走進屋，屋裡黑漆漆的，沒開燈。手把煤油燈點亮，昏黃的燈照亮了屋裡的景象：桌上放著沒過的紅薯粥，已經涼了；補到一半的服扔在炕上，線頭散落在枕頭上；床頭的木盒還鎖著，可鑰匙卻放在旁邊的桌上，顯然李花已經沒心思管這些了。?
“我來看看你，”林知晚把燈放在桌上，輕聲說，“聽明朗說，你這幾天沒去公社幫忙做陶坯，還以為你不舒服，是不是哪裡難？要是不舒服，就去跟李書記說一聲，在家好好休息幾天。”
李花搖搖頭，走到床邊坐下，雙手攥著角，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沉默了好一會兒，才慢慢抬起頭，眼眶裡又蓄滿了淚水，聲音帶著哽咽：“我沒生病，就是......就是心裡難。”?
林知晚在邊坐下，沒有急著追問，只是輕輕拍了拍的後背，像安妹妹一樣溫：“要是心裡難，就跟我說說，別憋在心裡，憋久了會出病的。咱們都是人，我能懂你的難。”?
李花的眼淚終於忍不住掉了下來，砸在膝蓋上的舊子上，洇出一個個深的小坑：“林同志，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可我就是控制不住自己多想。家俊他......他看你的時候，眼睛裡有，那種，他從來沒給過我。”?
吸了吸鼻子，繼續說：“那天在鎮上，他盯著你算賬的樣子看了好久，連我他都沒聽見；昨天他回家，口袋裡揣著你給的薄荷糖，卻沒給我；今天我去公社，看到你們一起抬木頭，他總把沉的那邊往自己上挪，生怕累著你......這些我都看在眼裡，記在心裡，夜裡翻來覆去睡不著，總覺得自己像個外人。”?
林知晚聽著的話，心裡也泛起一陣酸。知道陳家俊對自己有好，卻沒想到會給李花帶來這麼大的傷害。握住李花的手，指尖傳來李花的抖，輕聲說：“李花，我跟家俊真的只是同志關係。我承認，家俊是個好同志，老實、能幹，可我對他只有欣賞，沒有別的心思。我已經有想共度一生的人了，雖然現在不在邊，但我心裡從來沒有過別人的位置。”?
李花愣住了，抬起滿是淚痕的臉，疑地看著：“真的嗎？你......你有心上人了？”?
“嗯，”林知晚點點頭，眼神變得溫起來，“他是個軍人，駐守在邊境，我們一年只能見一次面。每次收到他的信，我都覺得心裡特別踏實，滿腦子都是等他回來，跟他一起建設咱們公社的日子。”?
頓了頓，繼續說：“家俊對我的好，我知道是出於同志間的照顧。他子老實，不怎麼會表達，可能有時候讓你誤會了。但你想想，他要是真的不喜歡你，怎麼會記得你說過想要新木桶，連夜去山上砍木頭給你做？怎麼會把賣陶品的錢都給你，讓你攢著買新服？這些都是他在乎你的樣子，只是他笨，不會說好聽的話而已。”?
李花低下頭，想起那些事，心裡的委屈漸漸消散了些。確實記得，陳家俊為了給做木桶，手上磨出了好幾個水泡，卻從來沒跟抱怨過；每次賣了東西，不管賺多賺，他都會把錢一分不地給，讓管著家裡的開銷。?
“可......可他看我的時候，從來沒有像看你那樣，眼裡有。”李花還是有些不放心，小聲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