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2章
冬至前的風像裹著冰碴子，刮在臉上又冷又疼。李花揣著賣酸菜和乾貨攢下的三塊八錢，揣著連夜好的布票，早早往鎮上的供銷社趕——得給買件厚實的棉襖，自己也添件的棉背心，不然這零下十幾度的冬天，娘倆熬不過去。?
供銷社裡滿了人，貨架上的布匹、棉堆得滿滿當當，空氣中飄著皂和布料的混合氣味。李花到棉區，目落在一件深藍的棉襖上：棉襖的棉花填得足，針腳也細，領口還了圈淺灰的絨邊，看著就暖和。手了，指尖傳來的，心裡頓時有了主意——就買這件給。?
“同志，麻煩您把這件深藍的棉襖拿給我看看。”李花朝著櫃檯裡的售貨員喊道。?
售貨員是個二十多歲的姑娘，姓劉，平時就端著架子。瞥了李花一眼，慢悠悠地走過來，把棉襖往櫃檯上一扔，語氣帶著幾分不耐煩：“這件棉襖要兩塊五，還要三尺布票，你帶夠了嗎？”?
李花趕點頭，從口袋裡掏出錢和布票遞過去：“帶夠了，您幫我稱稱看，要是合適我就買了。”?
劉售貨員接過錢和布票，卻沒急著給打包，反而上下打量著李花，眼神里帶著一輕視：“你這型，買棉襖可得挑大碼的。不過我看你這肚子，怕是再過陣子，再大的碼也穿不下了吧？”?
李花的臉瞬間漲紅了，下意識地捂住肚子。自從上次九龍泉的事之後，的肚子就漸漸鼓了起來，一開始以為是冬天穿得多顯胖，可後來連寬鬆的子都有些繃。心裡本來就犯嘀咕，被劉售貨員這麼一說，更是又又氣：“同志，你怎麼說話呢？我就是最近吃得多點，肚子才顯大，你別開玩笑。”?
“我開玩笑？”劉售貨員冷笑一聲，聲音故意提高了幾分，引得周圍的顧客都看了過來，“你自己看看你這肚子，都快趕上懷孕四五個月的了。咱們這供銷社可不是菜市場，別穿著邋遢樣子來這兒礙眼，影響別人買東西。”?
周圍的顧客也跟著議論起來，有人指著李花的肚子小聲嘀咕，有人則用異樣的眼神看著。李花的眼淚在眼眶裡打轉，攥著拳頭，強忍著委屈說：“我穿得乾淨整潔，沒礙著任何人。你作為售貨員，怎麼能這麼說話？我要找你們領導投訴你！”?
“投訴我？你有什麼資格投訴我？”劉售貨員也來了脾氣，雙手叉腰，“我不過是說了句實話，你就急了？說不定你這肚子裡，還真有什麼見不得人的事呢！”?
這句話像一把刀子，狠狠紮在李花心上。再也忍不住，衝上去想跟劉售貨員理論，可剛走兩步，就覺得眼前一黑，天旋地轉，地倒了下去。?
“有人暈倒了！”周圍的顧客驚呼起來，有人趕上前把李花扶起來，有人則去供銷社的領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