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9章
送走最後一批弔唁的村民時,天已經暗了下來。冷風捲著紙錢的灰燼,在空中打著旋。李花靠在周子傑的肩膀上,聲音輕得像羽:“走了,我現在只有你和孩子了。”
“別怕,有我在。”…
下葬後的第二天,李花搬回了村裡的老房子。這房子是親手蓋的,土坯牆抹著麥秸稈泥,院子裡種著一棵老槐樹,枝繁葉茂的。陳家俊因為傷勢沒完全好,加上要幫李花理後續的事,就暫時住在了隔壁的空房裡——那是以前村裡五保戶住的地方,李三平讓人打掃乾淨,還搬來了一張木板床和一箇舊木箱。
陳家俊每天天不亮就起來,先幫李花挑滿水缸,再去灶房生火做飯。玉米糊糊熬得黏糊糊的,就著醃蘿蔔條,是七零年代農村最常見的早餐。他知道李花懷著孕,特意託去鎮上趕集的王嬸,用自己攢的糧票換了幾個蛋,每天給李花煮一個。“多吃點,補補子。”他把剝好的蛋遞給李花,自己則就著糊糊啃玉米餅子。
訊息傳得比風還快。周子傑害陳家俊出車禍、死李花的事,雖然沒有確鑿證據,但在村裡已經傳得沸沸揚揚。以前周子傑走在路上,還有人跟他打招呼,現在村民們看到他,要麼扭頭就走,要麼指著他的後背罵“喪門星”。有一次他去村頭的代銷點買鹽,代銷點的張大爺直接把他往外趕:“我們這兒不賣給殺人兇手,你趕走!”
周子傑心裡憋著火,卻沒發洩。他躲在家裡不敢出門,可一想到李花肚子裡的孩子,又不甘心就這麼放棄。每天傍晚,他都會繞到李花家的後牆,想看看李花的況,結果每次都被陳家俊發現。“你再敢來,我就打斷你的!”陳家俊拿著扁擔站在牆下,眼神兇狠,周子傑只能灰溜溜地跑回家。
這天上午,陳家俊正在幫李花修補雨的屋頂——前幾天下雨,西廂房的屋頂滲雨,把留下的舊賬本都打溼了。他剛鋪好新的茅草,就聽到李三平在院子裡喊他:“家俊,你下來一下,有重要東西給你!”
陳家俊順著梯子爬下來,了臉上的汗水:“大隊長,怎麼了?”
李三平開啟手裡的藍布包,裡面是一堆破碎的金屬零件,還有一斷裂的剎車線。“這是派出所的同志從王師傅的三車殘骸裡清理出來的,張民警讓我給你送過來。他說這剎車線不是自然磨損斷的,是被人故意弄斷的,上面還有工破壞的痕跡。”
陳家俊拿起剎車線,湊到下仔細看。線的斷裂很整齊,邊緣還有被鉗子夾過的痕跡,明顯是被人剪斷後,又用石頭砸了幾下,偽裝自然斷裂的樣子。“果然是周子傑乾的!”他氣得渾發抖,手裡的剎車線都被攥變形了,“這個混蛋,為了阻止我去鎮裡面試,竟然不惜害死王師傅!”
“不止這些。”李三平又從布包裡拿出一個指甲蓋大小的金屬片,“這個是從剎車線的介面找到的,上面有幾道細小的劃痕,像是鉗子夾出來的。張民警說,他們已經拿著這個金屬片去村裡調查了,看看誰家有類似的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