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2章
然而，就在這個節骨眼上，一個不速之客，再次登門。
是沈星耀。
他依舊穿著那半舊的中山裝，戴著眼鏡，臉比上次在醫院見到時好了許多，但眉宇間卻籠罩著一層化不開的沉鬱。
他站在院門外，沒有像上次那樣客氣地打招呼，只是靜靜地看著聞聲出來的林知晚。
“林同志，方便單獨說幾句話嗎？”沈星耀開口，聲音有些乾。
林知晚看著他，心裡那弦瞬間繃。示意後跟出來的水桃姐和藍如意先回屋，然後對沈星耀點了點頭：“沈幹事，請進。”
兩人在堂屋坐下。林知晚給他倒了杯水，沈星耀接過來，捧在手裡，卻沒有喝，只是低著頭，看著杯子裡氤氳的熱氣。
屋裡很安靜，只有牆上老掛鐘的滴答聲。
良久，沈星耀才抬起頭，目復雜地看著林知晚，緩緩開口：“林昭玉的事......我聽說了。”
林知晚沒接話，只是平靜地看著他，等待下文。
“我知道，你可能會覺得，我是貓哭耗子，或者來看笑話。”沈星耀自嘲地扯了扯角，“但有些話，我覺得，有必要告訴你。算是......為我妹妹之前做的一些事，也為我自己。”
他停頓了一下，彷彿在組織語言，又彷彿在做一個艱難的決定。
“種子那件事，我上次跟你說的，大沒錯。但我瞞了一部分，也是......最關鍵的一部分。”沈星耀的聲音得很低，帶著一種沉重的疲憊，“那個採購了劣質種子、導致幾乎絕收的公司負責人，他不僅僅是梁老首長的老部下。他......是我父親一個遠房表親的兒子，論起來，算是我的一個表哥。”
林知晚心頭猛地一跳。表親？沈國富的親戚？
“當年那批種子，出問題的本原因，不是儲存不當，也不是天氣，而是種子本就有嚴重的質量問題，是假冒偽劣品種。我那個表哥，利慾薰心，以次充好，騙過了當時的質檢。”
“事敗後，他第一個找的，不是我父親，而是直接去省城，跪在了梁老首長面前，痛哭流涕，說是一時糊塗，求老首長看在他父親的份上，救他一命。”
沈星耀的聲音越發低沉，帶著一種抑的痛苦。
“梁老首長重義，念舊部，一時心，又顧及舊部孤的名聲，就......就想把事下去。”
“他找到了當時在縣裡、且與農業系統有些關係的我父親，暗示我父親想辦法‘妥善理’。我父親......他既想攀上樑家這棵大樹，又怕事徹底敗牽連自，更怕那個表哥狗急跳牆反咬一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