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4章
就在報告即將完定稿的前兩天，林知晚在工坊清點庫存時，忽然到一陣強烈的眩暈，眼前發黑，胃裡翻江倒海。連忙扶住旁邊的貨架，才沒有摔倒。
“知晚！你怎麼了？”正在旁邊記賬的水桃姐嚇了一跳，趕過來扶住。
“沒、沒事，可能有點低糖，早飯沒吃好。”林知晚擺擺手，臉卻有些蒼白。
水桃姐看著，眉頭皺了起來，仔細打量的臉，忽然低聲音，小心翼翼地問：“知晚，你......你那個......是不是好久沒來了？”
林知晚心裡咯噔一下，沒想到水桃姐觀察這麼仔細。勉強笑了笑：“是推遲了，最近太忙......”
“推遲多久了？”水桃姐追問，眼神里帶著過來人的瞭然和關切。
林知晚沉默了一下，低聲道：“一個多月了。”
水桃姐倒吸一口涼氣，隨即臉上出混雜著驚喜和擔憂的表：“我的老天爺！你怎麼不早說！還這麼拼命！走，趕的，我陪你去鎮上衛生所看看！這事兒可不能馬虎！”
“不行，”林知晚搖頭，“報告就差最後一點了，明天方技員可能就來縣裡，我得趕在走之前......”
“報告重要還是重要？還是孩子重要？”水桃姐急了，“梁參謀不在家，你要是出點什麼事，我們可怎麼跟他代！聽姐的，現在就去！工坊有我呢！”
看著水桃姐又急又氣的樣子，林知晚心裡一暖，也意識到自己確實有些過於逞強了。或許，是時候去面對那個一直迴避的答案了。
“好吧，”終於妥協，“我去。不過，水桃姐，先別聲張，等確定了再說。”
“我知道，我知道。”水桃姐連連點頭，立刻安排人套了牛車，親自陪著林知晚去了鎮上的衛生所。
檢查的過程有些煎熬。衛生所的醫生問了況，做了簡單的檢查，最後的結論和村裡的赤腳醫生差不多：時間還短，脈象不是很典型，但種種跡象表明，可能很大。建議去縣醫院做個更準確的檢查確認。
從衛生所出來，林知晚的心複雜難言。期待，忐忑，喜悅，茫然，還有一對未來的、沉甸甸的責任，織在一起。
“肯定是有了！”水桃姐倒是信心十足，喜滋滋地念叨，“看你最近這反應，這臉，準沒錯！哎呀，這可是天大的喜事！梁參謀知道了不定多高興呢！老爺子更是要樂開花了！不行，我得趕回去給你燉只老母補補......”
看著水桃姐比自己還興的樣子，林知晚忍不住笑了，心裡那點茫然也被沖淡了許多。了依舊平坦的小腹，默默地說：小傢伙，是你來了嗎？在你爸爸回來之前，媽媽會先幫你，也幫我們自己，把路鋪得更平一些。
回到村裡，林知晚謝絕了水桃姐立刻“大補特補”的建議，將自己關在辦公室裡，用最後的力，將那份凝聚了無數心的可行報告最終定稿、謄寫清楚。
當最後一個字寫完，長長地舒了一口氣，彷彿卸下了一副重擔，又彷彿為一場新的征程，備好了第一份糧草。
將報告仔細裝進信封，上郵票。明天，方技員會路過縣裡，會讓水桃姐或者藍如意坐早班車送去。
做完這一切，才覺到一陣排山倒海般的疲憊襲來。靠在椅背上，閉上眼，手輕輕放在小腹上。
工坊外，暮四合，村莊漸漸安靜下來。
這個生命的到來，讓在這個空間裡生活的林知晚，再一次十分真實地到了生命的重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