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1章
“不會有那一天。”他說，每個字都咬得很重。
“如果有呢？”
“那我選你。”他答得沒有半分猶豫，手臂又收了些，像要把嵌進骨裡，“但你得答應我，永遠別讓我做這種選擇。”
林知晚在他懷裡點了點頭。可心裡那弦，卻繃得更了。
第二天一大早，雪停了。天還是的，灰濛濛的雲得很低，像要掉下來。
林知晚裹了棉襖出門。村裡靜悄悄的，只有幾個早起的老人蹲在屋簷下旱菸，煙鍋裡的火星在晨霧裡明明滅滅。
往後山窯廠走。雪在腳下咯吱咯吱響，留下深深淺淺的腳印。
快到窯廠時，遠遠看見一個人影在窯口徘徊。走近了，是水桃姐，正拿著長鐵釺，往窯眼裡探。
“水桃姐，這麼早？”
水桃姐回過頭，臉上被窯火映得紅撲撲的：“睡不著，來看看火。昨晚下雪，怕窯溫不穩。”
說著，從窯眼裡出鐵釺。釺頭燒得通紅，在晨霧裡冒著白氣。
“怎麼樣？”林知晚問。
“穩當著呢。”水桃姐了把額頭的汗，咧笑了，“知晚，你教的那個控溫的法子真管用。以前燒窯全憑覺，現在有了準數，心裡踏實多了。”
林知晚也笑。走到窯口，過觀察孔往裡看。窯膛裡，陶坯在高溫中靜靜躺著，釉料開始融化，泛出溫潤的澤。
這是第三窯了。第一窯廢了，第二窯了六，這一窯——了窯壁的溫度，心裡估算著——應該能有八。
“對了，”水桃姐忽然想起什麼，從懷裡掏出個小布包，“這個，給你的。”
布包裡是幾個煮蛋，還熱乎著。
“我家那口子昨兒去鎮上換的，說是新下的蛋，有營養。”水桃姐把蛋塞進手裡，“你呀，整天忙裡忙外，人都瘦了。得補補。”
林知晚捧著那幾顆蛋，手心被燙得發紅。張了張，想說謝謝，可嚨像被什麼堵住了。
“傻站著幹啥？”水桃姐推了一把，“快吃，涼了就腥了。”
剝了一個，蛋白的，蛋黃澄黃。咬一口，滿香。
“好吃嗎？”水桃姐眼地看著。
“好吃。”林知晚點頭，又咬了一大口。
水桃姐笑了，眼角堆起細細的紋路：“好吃就多吃。等開春窯廠賺了錢，咱天天吃蛋，吃到膩！”
正說著，藍如意氣吁吁地跑過來：“姐，姐！鎮上供銷社來人了，說要看看咱們的樣品！”
林知晚三兩口把蛋吃完，拍拍手：“走，看看去。”
來的是個戴眼鏡的中年男人，姓陳，是供銷社的採購主任。他正揹著手，在窯廠臨時搭的棚子裡轉悠，看架子上擺的那些白釉陶樣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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