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1章
兩人趕到作坊時，孫明德正揹著手，在擺弄桌上那些糙的工和半品，眉頭鎖。周慕然在一旁，臉上還是那副和氣的笑，但眼神里多了幾分探究。幾個幹活的婦都有些無措地站在一邊。
“林同志來了。”周慕然笑道，“孫工心繫你們的技改進，非要來看看實際況，想著能不能現場幫你們解決點難題。”
孫明德抬起頭，推了推眼鏡，目直接落在林知晚臉上：“林同志，你去看過礦渣了？有什麼想法？”
“看了，孫工。”林知晚點頭，語氣恭敬裡帶著為難，“礦渣是有，可怎麼把它變能用的東西，我們實在不著門道。您畫的爐子，我們試著搭了，可燒來燒去，出來的還是黑疙瘩，也不知道了沒有。”
說著，示意趙家老二（他剛好也在）搬來一小筐昨夜煉礦時，特意留下的、品質最差的、幾乎全是廢渣的“果”。
孫明德走上前，用木撥弄著那些黑乎乎的、毫無澤的塊狀，又撿起一塊，湊到鼻尖聞了聞，眉頭皺得更。顯然，這不是他預想中可能含有金屬氧化的東西，更像是普通的燒結廢渣。
“溫度不夠，或者配比不對。”他下了結論，語氣有些失，但似乎也消除了些許疑慮——如果林知晚真有特殊手段，不至於拿出這麼一堆廢。“煉礦是個細活，沒那麼簡單。”
“那......那可怎麼辦啊？”林知晚適時地出焦急又茫然的神。
孫明德沉了一下，或許是想再試探，也或許是出於專家的某種責任，他再次開口：“這樣，你們把認為可能有用的礦渣，取樣給我，我帶回去所裡，用儀分析一下分。有了準確資料，才好確定下一步怎麼理。”
取樣，分析。
林知晚心頭一跳。這才是真正的殺招。一旦取樣，摻進去的那點“真貨”，很可能在儀下無所遁形。可如果不給，立刻就會引起懷疑。
大腦飛速運轉，臉上卻出激和為難織的表：“那......那太麻煩孫工了！就是......我們也不懂哪些有用哪些沒用，胡挖了一堆。要不，您看著哪些像，就取哪些？”
把選擇權拋了回去，同時暗示“我們不懂，所以可能取的都是沒用的”。
孫明德看了一眼，沒說什麼，走到那筐廢渣前，用隨帶的小錘和鑿子，在不同位置敲下了幾塊樣品，用紙分別包好，標記。
林知晚盯著他的作，心懸到了嗓子眼。看到孫明德敲取的位置，主要集中在廢渣堆的中部和底部——那是摻“真料”最、廢礦渣最多的區域。或許是他隨手為之，或許......是他潛意識裡認為，這些“外行”本不可能把有價值的東西分離出來。
無論如何，暫時過關了。
孫明德收好樣品，似乎也失去了繼續“指點”的興趣，對周慕然點點頭。周慕然會意，又說了幾句鼓勵的套話，便一同離開了。
作坊裡重新恢復安靜，但氣氛卻更加凝重。婦們看著林知晚，眼裡滿是擔憂。
林知晚直脊背，對眾人出一個安的笑：“沒事，專家取了樣，是好事。等結果出來，咱們就有方向了。大家先幹活吧，該幹啥幹啥。”
聲音平穩，彷彿剛才那場無形的鋒從未發生。
只有自己知道，後背的棉襖，已經被冷汗浸溼了一小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