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3章
在紙上寫寫畫畫，列出幾種可能的配比，又一一劃掉。腦子裡那點來自現代的知識，與眼前殘酷的現實激烈撞。知道原理，卻沒有實現原理的工和條件。就像知道槍的構造，卻沒有車床和鋼材。
夜深了。油燈的火苗跳了幾下，漸漸暗淡。林知晚添了次燈油，了凍得麻木的手指，繼續推演。
窗外傳來極輕微的、踏雪的聲音。很輕，很慢，走走停停。
林知晚渾汗瞬間豎起。吹熄油燈，黑挪到窗邊，用指尖蘸了點口水，輕輕捅破窗戶紙，湊近那個小孔往外看。
月被雲層遮著，只有雪地泛著微。院子裡空的，只有那棵掉了葉子的棗樹投下扭曲的枝影。但分明看到，靠近院牆的雪地上，有兩串新鮮的腳印，從牆延過來，在屋前徘徊了一陣，又折返回去，消失在牆角的影裡。
不是沈癩子他們。腳印的紋路不一樣，更淺，更雜，像是心裡有事，猶豫不決。
是誰？
林知晚屏住呼吸，盯著那影。過了很久，再沒靜。只有風聲嗚咽。
慢慢退回到炕邊，心臟在腔裡擂鼓一樣響。這個村子，到底還藏著多雙不知道的眼睛？
後半夜，幾乎沒閤眼。腦子裡反覆過著配比，想著牆外的腳印，想著孫明德帶走的那幾包“樣品”，想著梁京冶不知在何的任務，想著寧浦村那些眼著的鄉親。
天快亮時，才迷糊了一會兒。夢裡全是絢爛的煙花炸開，但迅速褪去，變灰白的雪，紛紛揚揚落下，將整個人都埋了起來，冰冷，窒息。
是被敲門聲驚醒的。藍如意在外面，聲音又急又低：“姐！姐！快開門！”
林知晚一個激靈坐起來，披上棉襖開啟門。藍如意閃進來，反手關上門，小臉凍得通紅，眼睛裡卻閃著，是憤怒的。
“沈癩子天沒亮就去了鎮上！”藍如意著氣，“我悄悄跟著，看見他......進了郵電所！呆了有一會兒才出來！”
郵電所？他去郵電所幹什麼？寄信？還是......打電話？
林知晚心裡一沉。沈星耀雖然調走，但關係和耳目還在。沈癩子去郵電所，很可能是給沈星耀報信，或者接收指示。
“還有，”藍如意了乾裂的，聲音更低，“我回來的時候，繞到劉瞎子舊屋後頭看了一眼......咱們那煉礦爐，被人過！封口的泥被開了一塊，裡頭的灰燼......被人翻過了！”
果然！昨夜不止一批人去探查過。沈癩子他們，還有......那牆外猶豫的腳印。
“知道是誰翻的嗎？”林知晚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