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2章
鄭主任和檢查組員也驚呆了，仰頭看著空中消散的最後一縷煙，又低頭看看雪地上那個小小的發痕跡，再看看癱坐在雪地裡、無聲流淚的林知晚，表無比複雜。
沈癩子和王二流面如死灰，在人群裡，想溜，卻被幾個早就看他們不順眼的村民有意無意地堵住了去路。
吳明不知何時已經不見了蹤影。
李三平第一個衝過來，想扶林知晚，手到一半，又停住了，只是紅著眼圈，重重地拍了拍的肩膀，什麼也說不出來。
鄭主任走到林知晚面前，沉默地看了許久，才緩緩開口，聲音乾：“林知晚同志，你......你太冒險了。”
林知晚抹了把臉，掙扎著站起來，雖然還在抖，但脊樑已經重新直。看著鄭主任，聲音沙啞，卻清晰：“鄭主任，我們沒別的可賭了。只有這點膽子，和這點不想認命的念頭。”
鄭主任深深吸了口氣，又緩緩吐出，白霧在冷空氣中拉得很長。他轉，對後的檢查組員，也對所有村民，沉聲宣佈：
“經過現場檢查，寧浦村作坊，生產工簡陋，工藝原始，安全規範嚴重缺失，存在患，必須立即整改！”
人群一靜。
“但是，”鄭主任話鋒一轉，目掃過那筒煙花燃放後留下的痕跡，“其使用原料，確為本地可獲取的土硝、硫磺、木炭及廢棄礦渣，未發現違品。其生產過程，雖有風險，但主觀上並非故意違法違規，而是群眾在困難條件下，索自救的一種嘗試。其現場演示，也證明了其技路徑的......某種可行。”
他頓了頓，看向林知晚，眼神嚴厲，卻不再有最初的審視和懷疑：“整改必須到位！安全措施必須落實！但在整改完、過複核之前，作坊可以維持現有規模，進行技索和經驗總結，不得擴大生產，更不得私自銷售！聽明白沒有？”
“聽明白了！謝謝鄭主任！謝謝領導！”李三平激得聲音發，連連鞠躬。
林知晚也深深鞠躬，淚水再次模糊了視線。這不算勝利，甚至是戴著枷鎖的、戰戰兢兢的“准許”。但至，作坊保住了，路，沒有被徹底堵死。
檢查組沒有停留，很快乘車離去。村民們圍了上來，七八舌，有後怕，有慶幸，有對林知晚的佩服，也有對未來的擔憂。
林知晚被水桃姐和藍如意攙扶著，慢慢往回走。累極了，渾骨頭像散了架，心裡卻有一種虛後的平靜。
走過村口老槐樹時，下意識地抬頭看了一眼。禿禿的枝椏指向灰白的天空，那裡，曾有一簇微弱卻倔強的，短暫地亮過。
知道，真正的危機並沒有解除。孫明德的分析結果還未可知，吳明的份和目的依舊謎，沈星耀的影仍在，而“整改”和“複核”像兩把新的枷鎖。
但至，為自己，為寧浦村，贏得了一息之機，也向所有虎視眈眈的眼睛，證明了——這片土地上的人，骨頭是的，命，也不是那麼容易被拿的。
回到冰冷的小屋，閂上門，背靠著門板坐下來，將臉深深埋進膝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