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1章
風雪或許還會再來,暗的眼睛或許從未離開。
但手中的石碾,會一直轉下去。
直到,將所有的“不可能”,碾末。
再在餘燼之上,重新點燃。
作坊裡瀰漫著新磨出的、糙的黑火藥氣味,辛辣,沉悶,像這個冬天淤積不散的心事。婦們低著頭,重複著篩料、混合的作,沒人說話,只有工撞的單調聲響,和抑的呼吸聲。空氣凝重得能擰出水來。
林知晚手裡著一把剛混合好的黑火藥,灰黑的末從指間簌簌落,帶著微弱的硫磺氣息。的目卻穿過作坊敞開的破門,向村口那條覆雪的小路。藍如意出去打聽郵遞員的訊息,還沒回來。
時間在沉悶的勞作中緩慢爬行。日頭漸漸偏西,將雪地染上一層病態的金黃。就在林知晚準備讓眾人收工,以免過度疲憊出錯時,外面傳來一陣急促的、踩雪而來的腳步聲。
不是藍如意。腳步很重,很急,帶著一種惶急。
李三平一頭撞了進來,臉煞白,額頭上冒著虛汗,棉襖的扣子都錯開了一個。他手裡攥著一封已經拆開的信,手指因為用力而骨節發白,信紙在他手裡瑟瑟發抖。
“知晚!知、知晚!”李三平的聲音都變了調,眼神驚恐地掃過作坊裡驚愕抬頭的人們,最後死死釘在林知晚臉上,“出、出大事了!公社......公社剛轉來的信!縣、縣裡......”
他嚨裡像是堵了什麼東西,話說不下去,只是抖著手,把信紙往林知晚面前遞。
作坊裡死一般的寂靜。所有人都停下了手裡的活,屏住了呼吸,看著那封彷彿帶著不祥氣息的信。水桃姐手裡的篩子“哐當”一聲掉在地上,黑火藥撒了一地,也沒人顧得上去撿。
林知晚的心臟猛地一,面上卻竭力保持平靜。放下手裡的活,在舊圍上了手,才接過那封信。信紙是普通的公文紙,抬頭印著鮮紅的縣革命委員會工業組的字樣。字是列印的,油墨很重,力紙背。
的目迅速掃過正文。容不長,措辭冰冷而嚴厲:
“......主要負責人林知晚需在三日之,赴縣工業組說明況,接進一步調查......”
信的最後,蓋著那個令人不寒而慄的紅公章,像一塊燒紅的烙鐵,燙在紙面上,也燙在所有看到它的人心裡。
“群眾舉報”、“分可疑”......每一個詞,都像一記重錘,砸在眾人心頭。
“是......是沈癩子!肯定是沈癩子那王八羔子舉報的!”一個婦失聲起來,聲音裡充滿了恐懼和憤怒。
“還有那個吳技員!他肯定也搗鬼了!”
“怎麼辦?這可怎麼辦啊?要去縣裡......去了還能回來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