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8章
林知晚拿起那捲“的確良”，布料括，鮮亮，是時興的好東西。心裡一暖，知道他記著。沒說什麼，把糖收好，布也仔細放起來。轉去灶房，下了兩人份的餃子。
年夜飯簡單，但熱乎。兩人對坐著，就著一碟臘炒白菜，吃著餃子。窗外是零星的鞭炮聲和孩子們的笑鬧。
“工坊......還好？”梁京冶忽然問，聲音混在咀嚼聲裡。
“嗯，還好。炮捻訂單穩，新弄的那個洗膏，也試著賣出去一點。”林知晚簡單說了說，沒提鄭同志和王二流那些波折。
梁京冶點點頭，沒多問，只說了句：“穩著點，好。”
“嗯。”林知晚應著，給他碗裡夾了個餃子。
守歲到半夜，村裡鞭炮聲集起來。兩人站在院子裡，看著夜空裡偶爾炸開的、並不絢爛的煙花，聽著遠遠近近的喧譁。
新的一年，就這樣在寒夜裡，悄然降臨了。
林知晚著漆黑天幕上稀疏的星子，心裡默默想著：去年這時，還為著原料和生存焦頭爛額。今年，作坊立住了，新的路子也約看見了。明年呢？明年會怎樣？
不知道。但手裡有活，邊有人，心裡有盼頭。這日子，就有奔頭。
雪，不知何時又悄悄飄了起來，落在臉上，涼的。
梁京冶側過頭，看了一眼，沒說話，只抬手，替拂去了肩頭剛落下的、薄薄的一層雪花。
......
正月裡的日子，過得飛快。走親訪友的喧鬧漸漸平息，村子恢復了往日的節奏。地裡的殘雪在日漸暖和的下悄悄融化，出底下溼潤的、黝黑的泥土，空氣裡也開始有了那麼一若有若無的、屬於泥土和草甦醒的氣息。
作坊在初六就開了工。歇了幾天，婦們手上勁頭更足，說說笑笑間，炮捻卷得飛快。第一批艾草洗膏的二十瓶小樣，像投進池塘的石子，漾開一圈漣漪後，暫時沒了迴音。王同志沒再來，鄭同志那邊也杳無音訊。林知晚心裡記掛著，但知道急也沒用，該來的總會來。眼下要的，是把手裡的事，一件件做實。
試驗間裡，改進試驗沒有停。有了第一次“商品”生產的經驗，林知晚對流程的控制和記錄的要求更嚴。開始嘗試用鄭同志提過的思路，探索不同水質對膏效果的影響，雖然測試方法依舊土得掉渣——用同樣髒的布頭，在不同水裡洗對比。
藍如意和杏兒也漸漸上了道。稱量、記錄、觀察、比較，了每日的功課。那本《表面活劑基礎》被翻得起了邊，裡面一些最基礎的概念，兩人也能磕磕絆絆地說上幾句了。水桃姐雖然看不懂書，但對原料理和衛生盯得死，誰要是沒把瓶子煮乾淨，能唸叨半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