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6章
“回來了？”林知晚放下手裡的東西，站起來，一時間竟有些手足無措。
“嗯。”梁京冶應了一聲，走進來，目在擺滿瓶瓶罐罐和記錄的臺子上掃過，最後落在臉上。他沒問好不好，也沒說路上怎樣，只是看了一會兒，然後從挎包裡掏出一個用舊報紙裹得嚴嚴實實、書本大小的包裹，放在臺子上。
“給你的。”
“什麼？”林知晚疑。
“看看。”梁京冶沒多說，走到水缸邊舀水喝。
林知晚解開舊報紙。裡面是兩本厚厚的、封面簇新的書。一本是《日用化工工藝學基礎》，另一本是《天然產提取與初步利用》。書頁邊緣還帶著油墨的清香，顯然是新出的。
呼吸一滯，猛地抬頭看向梁京冶。他正背對著，仰頭喝水，結上下滾。
“這書......哪來的？”聲音有點發。這種專業書，絕不是隨便能買到的。
“省城。路過書店，看見，就買了。”梁京冶放下水瓢，用袖子抹了把，語氣平淡得像在說買了棵白菜，“你不是在鼓搗這些麼，興許有用。”
林知晚的手指過的封面。知道，絕不只是“路過書店看見”那麼簡單。這種書，很可能需要專門的購書證，或者部渠道。他得“路過”，還得“看見”，還得“能買”。這其中需要多輾轉，多心思，他沒說。
“謝謝。”低聲說，把書抱在懷裡。紙張的和油墨的味道，混合著他上傳來的、遙遠路途的風霜氣息，讓眼眶有些發熱。
梁京冶“嗯”了一聲，沒回頭，開始上沾了塵土的外套。“了，有吃的嗎？”
“有，我去熱。”林知晚把書小心放好，轉去了灶間。心裡那點因為試驗進展、因為前路迷茫而產生的焦灼與孤獨，在這一刻，被這無聲的、沉甸甸的支撐，熨帖得平平整整。
晚飯是簡單的蔥花面條，臥了兩個蛋。兩人對坐著，安靜地吃。只有筷子碗的輕響。
“工坊......還行？”梁京冶吃完麵，喝了口麵湯，忽然又問。這是他第二次問。
“還行。”林知晚也學著他言簡意賅，“炮捻穩。新膏子，改了一版，好像好了點，正準備再往外試試。”
梁京冶點點頭，沒再問細節，只說了句：“慢慢來，別急。”
“嗯。”
吃完飯，梁京冶主收拾了碗筷去洗。林知晚就著油燈，迫不及待地翻開那本《日用化工工藝學基礎》。
目錄裡，一眼就看到了“膏霜類化妝品的基本工藝”、“增稠穩定劑的選擇與應用”、“水質化理”等章節。再翻看《天然產提取與初步利用》，裡面赫然有“果膠的提取與質”、“植膠概覽”、“檸檬酸及其鹽類”的專門介紹！
雖然容依舊深奧，但比手頭那些零散舊書和模糊資料，不知系統、清晰了多倍！
如飢似地看著，許多之前似懂非懂、全憑猜測的概念，在這裡找到了標準的解釋和原理闡述。
梁京冶洗完碗進來，看見趴在油燈下，看得神，連他進來都沒察覺。
昏黃的燈勾勒著專注的側臉，睫在眼下投出一小片安靜的影。他看了一會兒，沒打擾，只默默走到牆角，檢查了一下爐火，又添了塊耐燒的柴，然後拿起自己的挎包，走到外間，就著月，開始整理和拭一些隨帶的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