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0章
“這次我能提前結束改造，評上優秀，下來當這個副支書，也是費了大力氣的。”林昭玉話鋒一轉，手指無意識地挲著杯沿，“滬北那邊，風氣變了。家裡......也終於想起還有我這麼個兒。安排我下來，既是鍛鍊，也是......找個好歸宿。”
抬眼，看向林知晚，眼神里沒有了剛才的慨，只剩下一種清晰的、帶著勢在必得的芒。
“晚晚，咱們是親姐妹。有些事，姐姐也不瞞你。當年梁家來提親，說的是林家的兒。長有序，按理，該是我。是我那時......不懂事，眼界高，嫌這裡苦，又覺得梁家那時形勢不明，才......讓給了你。”
頓了頓，仔細觀察著林知晚的表，可惜林知晚臉上只有一片沉靜的冰冷。
“現在想想，是姐姐錯了。梁京冶同志，年輕有為，前途無量。你們這日子，也過得有模有樣。姐姐這次來，一是工作，二來......也是想彌補當年的憾。”
微微前傾，聲音得更低，卻字字清晰，敲在林知晚心上。
“這‘參謀長太太’的份，原就該是我的。晚晚，你佔了這些年，也該......還給我了。”
屋死寂。只有油燈芯偶爾的噼啪聲。
林知晚看著，看著這張麗而虛偽的臉，看著那雙眼睛裡毫不掩飾的算計和貪婪。原的記憶在咆哮，在哭泣，那積了十幾年的委屈、憤怒、不甘，幾乎要衝破冷靜的軀殼。
但只是緩緩地，極慢地，站了起來。
“說完了？”的聲音平靜得沒有一波瀾。
林昭玉微微一怔，似乎沒料到是這個反應。
“說完了，就請回吧。”林知晚走到門邊，拉開門，春夜的涼風湧進來，“副支書剛來，想必住已經安排好了。我就不留你了。”
“晚晚！”林昭玉臉一變，也站起來，“你這是什麼意思？我是你姐姐！我們好好商量......”
“沒什麼好商想的。”林知晚打斷，目如冰，“梁京冶是我的丈夫，以前是，現在是，以後也是。這個家，不歡迎你。工坊的事，也請你公事公辦，不要有什麼不該有的念頭。否則，”
頓了頓，一字一句道：
“我不介意讓村裡，讓公社，甚至讓滬北那邊都知道，他們評選下來的‘優秀模範’、‘好姐姐’，到底是個什麼貨。”
林昭玉臉上的瞬間褪盡，手指攥住了桌沿，那雙總是含笑的眼裡，第一次出了驚怒和一慌。沒想到，這個記憶中怯懦沉默、總是退讓的妹妹，會如此強，如此不留面。
“你......你竟敢......”
“我敢。”林知晚替說下去，側讓開門口，“請。”
林昭玉口劇烈起伏，死死瞪了林知晚片刻，終究沒敢再撕破臉。抓起椅背上的圍巾，幾乎是奪門而出，腳步有些踉蹌。
林知晚關上門，背靠著門板，這才放任微微抖起來。不是害怕，是那原激烈的緒殘留，和一種深沉的疲憊與噁心。
以為穿越而來，擺了原生家庭，憑自己雙手掙出了一片天。卻沒想到，那些吸附在骨裡的蛆蟲，會以這樣鮮的方式，再度捲土重來，不僅要奪的事業基，連最後的港灣也不放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