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4章
王婆子臉上有些掛不住,訕訕道:“沒......沒說什麼,就是跟林副支書拉拉家常......”
“拉家常啊。”林知晚點點頭,將水倒進旁邊的木盆裡,開始洗手,水聲嘩嘩,“我還以為在說我呢。聽見王嬸說我‘眼睛長在頭頂上’,‘不知好歹’。”
抬起頭,看向王婆子,眼神清澈平靜,卻讓王婆子心裡直發。
“王嬸,我什麼時候對您答不理了?是上次您來借簸箕我沒借,還是上上次您家孫子來工坊玩,打翻了原料罐,我說了他兩句?”
王婆子張了張,想反駁,卻發現林知晚說的都是事實。借簸箕那天家正好要用,沒借。孫子打翻罐子,林知晚是說了兩句,但聲音不大,也沒罵人。
“我......我不是那個意思......”王婆子氣勢弱了下去。
“那您是什麼意思?”林知晚乾手,走到王婆子面前,距離不遠不近,目坦然地看著,“我姐剛來,腳不便,我忙裡忙外,照顧不周是有的。若有什麼地方怠慢了王嬸,您直說,我改。可這‘眼睛長在頭頂上’、‘不知好歹’的罪名,我可擔不起。工坊幾十號人指著吃飯,我若是那樣的人,大家能服我?”
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條理分明。
沒有哭訴,沒有辯解,只是擺事實,講道理。
王婆子被看得心虛,又瞥見林昭玉在一旁只是低頭垂淚,也不幫腔,心裡那點“打抱不平”的勁兒就洩了大半。
“我......我就是隨口一說......”王婆子支吾著,眼神躲閃,“你別往心裡去......”
“隨口一說的話,往往最傷人。”林知晚語氣依舊平靜,卻帶著一不容置疑的力量,“王嬸,咱們一個村住著,抬頭不見低頭見。有些話,說出口前,還是多想想。我林知晚是什麼樣的人,日久見人心。不是我姐姐哭兩聲,別人嚼幾句舌,就能改變的。”
這話,既是說給王婆子聽,也是說給院裡院外可能豎著耳朵的其他人聽。
更是說給林昭玉聽。
林昭玉藏在薄毯下的手,攥了拳。
沒想到,林知晚會如此直接,如此強地反擊。
更沒想到,竟然一句不提昨晚的爭執,而是從王婆子話語裡的不實手,四兩撥千斤,反而顯得王婆子搬弄是非,自己行得正坐得直。
“妹妹......你別怪王嬸,也是心疼我......”林昭玉不得不開口,試圖將話題拉回“自己委屈”的主線上,聲音帶著哭腔,“是我不好,我不該多跟王嬸說這些......我就是心裡難,沒忍住......”
“姐,你難什麼?”林知晚轉向,目平靜如水,“是傷疼得難,還是住在我這兒不自在,心裡難?”
林昭玉一噎。
“若是傷疼,咱們現在就去衛生所,該打針打針,該吃藥吃藥,別撐著。”林知晚繼續道,語氣甚至帶上了一關切,“若是在我這兒住不自在,覺得我照顧不周,你直說。或者,我去跟村長說,給你在村裡找個更妥帖的人家借住?總不能讓你帶著傷,還心裡委屈著。”
句句在理,步步。
將林昭玉“委屈”的由頭,要麼引向真實的傷(需要就醫),要麼引向自“挑剔”(覺得照顧不周)。
偏偏絕口不提那晚的“爭執”,彷彿那本不值一提。
林昭玉臉上紅一陣白一陣。
去看醫生?傷是假的,一去就餡。
換地方住?那費盡心機住進來還有什麼意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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