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0章
林昭玉正在調蘸料，看見回來，笑道：“回來了？正好，水快開了，馬上就能下餃子。梁同志也剛回來，在屋裡呢。”
林知晚“嗯”了一聲，洗了手，去堂屋擺桌子。
梁京冶果然回來了，正坐在桌邊，就著油燈看一份檔案。他臉比早上出去時更差，眼底佈滿紅，上酒氣混雜著煙味，濃得刺鼻。
聽見靜，他抬起頭，目與林知晚相接。
兩人都愣了一下。
似乎很久，沒有這樣平靜地對視過了。
林知晚看見他眼底深重的疲憊，和一種近乎絕的焦躁。心裡那點剛剛築起的堤壩，又鬆了一下。
梁京冶也看見了蒼白消瘦的臉，和那雙依舊沉靜、卻掩不住倦的眼睛。口那團鬱結的悶氣，堵得更厲害。
他想說，工坊的事，可能有轉機了，但代價很大。
他想說，沈國富給了他最後通牒。
他想說，慧慧今天又去找他了，哭得很傷心。
可話到邊，看著林知晚平靜無波的臉，又覺得說什麼都是徒勞。
不會理解。
只會更倔強地，守住那點可憐的堅持。
最終，他什麼也沒說，重新低下頭，目落在檔案上，手指卻無意識地收，將紙張出了褶皺。
林知晚看著他逃避般的作，心底最後那點微弱的火苗，也倏地熄滅了。
默默擺好碗筷，轉去了灶間。
餃子煮好了，熱氣騰騰地端上來。
林昭玉殷勤地給梁京冶夾餃子，蘸好料，聲說：“梁同志，趁熱吃。你最近辛苦，都瘦了。”
又給林知晚夾：“晚晚，你也多吃點，補補。”
林知晚看著碗裡那隻飽滿的餃子，忽然沒了半點胃口。
這頓飯，依舊吃得沉默。
只有林昭玉偶爾輕聲細語地說兩句，無非是餃子餡鹹淡如何，今年的雪下得真大之類的閒話。
梁京冶吃得很快，也很。
吃完，他放下筷子，看向林知晚，終於開口，聲音沙啞乾。
“工坊的事，沈國富給了最後期限。正月十五之前，如果‘兩證’還辦不下來，或者沒有明確的、上級認可的改進方案和擔保，就必須徹底關停，裝置原料封存，人員解散。”
他頓了頓，目鎖住林知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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