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3章
沒有停下腳步，繼續往前走。
風更大了，吹得幾乎站立不穩。單薄的棉本抵擋不住這臘月深夜的寒氣，冰冷從每一個孔鑽進來，四肢很快變得麻木。
可覺不到冷。
心裡那空的地方，比這寒風更刺骨。
原來，心死是這樣的覺。
沒有劇烈的疼痛，沒有滔天的恨意，只有一片無邊無際的、冰冷的空。像是整個人被掏空了，輕飄飄的，沒有著落，也覺不到任何溫度。
梁京冶沉默的臉，林昭玉得意的眼神，沈國富迫的話語，工坊人們擔憂的臉......像破碎的影像，在眼前飛快閃過，又迅速湮滅在那片空裡。
都不重要了。
工坊，婚姻，姐妹，前程......所有曾經力抓住、拼命守護的東西，原來都這麼脆弱，這麼不堪一擊。
輕輕一推，就全散了。
也好。
散了，就乾淨了。
走到村後的打穀場。空曠的場地上覆蓋著厚厚的積雪，在微弱的雪映照下，白茫茫一片，乾淨得刺眼。
場邊有幾個孤零零的、被積雪覆蓋的秸稈垛。
走過去，找了個背風的角落，靠著冰冷的秸稈垛，慢慢坐下來。
包袱放在膝上，雙手環抱住自己。
很冷。
開始不控制地發抖，牙齒磕在一起，發出細碎的聲響。
可心裡，卻一片死寂的平靜。
就這樣吧。
在這裡，等著天亮。
或者，等不到天亮，就這樣凍僵，也好。
乾乾淨淨，誰也不再虧欠誰。
閉上眼，將臉埋在冰冷的膝蓋間。
黑暗，和更深的寒意，包裹了。
時間，似乎失去了意義。
不知過了多久，也許是一瞬，也許是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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