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第一個想到的就是兒子!
他抖著,幾乎是索著從口袋裡掏出老年手機,手指哆嗦得按了好幾次才找到兒子的號碼撥出去。
電話響了很久,終於被接起,但還沒等江爺爺開口,那邊就傳來江俊極其不耐煩、甚至帶著未消餘怒的吼聲:“又幹什麼!還有完沒完!”接著,就是“嘟—嘟—嘟—”的忙音。
電話被結束通話了。
江爺爺不死心,又接連打了好幾個過去。
每一次,都是響幾聲後被無結束通話,到後來,乾脆直接提示“您撥打的電話正在通話中”,顯然是被拉黑了。
聽著電話裡冰冷的提示音,看著地上昏迷不醒的老伴,江爺爺只覺得一陣天旋地轉,絕像一隻無形的手扼住了他的嚨。
兒子是指不上了,他一個人也搬不老伴。
怎麼辦?
該怎麼辦呢?
如果說先前對於兒子的離開,他也是無奈和傷心,那麼現在,他都有些恨了。
迫於對老伴的擔心,江爺爺踉蹌著衝出家門,像沒頭蒼蠅一樣在黑暗的村道上奔跑,嘶啞地呼喊著:“來人啊!救命啊!幫幫忙!救命啊!”
村莊寂靜無聲。
這個時間還早,村裡很多人都還沒有回來。
他的呼喊顯得格外微弱和淒涼。
就在他幾乎絕的時候,江霏霏開著輛小貨車,正準備連夜送一批加急的訂單下山。
江霏霏遠遠就看到一個影在路中間慌地揮手,定睛看過去,發現是臉慘白、慌得語無倫次的牛牛爺爺。
“牛牛爺爺?你怎麼了?出什麼事了?”江霏霏趕停下車。
“霏……霏霏……快……快救救牛牛…………暈過去了……不醒……口疼……”江爺爺抓住江霏霏的胳膊,像是抓住了最後的救命稻草,老淚縱橫,話都說不利索了。
江霏霏心裡一沉,瞬間明白了事的嚴重。
“快!上車!我們去醫院!”二話不說,立刻幫著江爺爺跑回家,兩人小心翼翼地將昏迷的江抬上車後座。
江霏霏讓江爺爺在後面扶著,自己跳上駕駛座,繫好安全帶,一腳油門,小貨車如同離弦之箭,朝著縣醫院的方向疾馳而去。
期間,江霏霏也沒有忘了把這事告訴江晚檸,同時還讓派個人來替換。
看牛牛這況,一時半會可能還離不了人。
但是這一車的東西也不能耽誤了。
後車座裡,江爺爺抱著昏迷的老伴,著微弱的呼吸,看著車窗外飛速倒退的模糊樹影,一顆心提到了嗓子眼。
他不停地祈禱著,後悔著,擔憂著,所有的緒都化作了無聲的淚水,滴落在老伴冰涼的手背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