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來才知道，林姐也不是天生就會手語的。
是被賣來之後，跟村裡一個聾啞孩子學的。
那個孩子跟一樣，也是被買來的，比小好幾歲，又聾又啞，沒有人在乎。
林姐學手語，是為了跟那個孩子說話，為了讓知道，這個世界上還有人願意跟流。
那個孩子後來死了。
怎麼死的，林姐沒說。
周小娟也沒問。
從那以後，林姐就了在那個村子裡唯一的依靠。
林姐會給送吃的，會幫理傷口，會用手語告訴哪家的男人脾氣好一點、哪家的人心腸一點、哪條路通往山外、怎麼逃跑最不容易被抓。
們不能經常見面，有時候隔好幾天才能說上幾句話，但就是那幾句話，讓周小娟覺得，自己還活著，還沒有徹底變一行走。
逃跑的計劃，是林姐提出來的。
那天晚上，月亮很亮，照得地上白花花的。
林姐翻過兩家之間的矮牆，溜進的院子，蹲在窗戶底下，用手語告訴：“明天晚上，村口，我等你。能走的都走。”
周小娟問：“幾個人？”
“五個。”林姐比劃著，“你，我，還有三個跟你差不多的。”
周小娟又問：“去哪裡？”
林姐指了指山外：“先跑出去再說。跑到鎮上，找派出所。”
周小娟看著的手勢，心跳得很快，快得像要從腔裡蹦出來。
害怕。
怕被抓回去，怕再捱打，怕那個男人用更殘忍的方式折磨。
但更怕一輩子待在這個地方，在這個豬圈都不如的屋子裡，過完這一生。
點了點頭。
第二天晚上，們跑了。
五個人，趁著夜，沿著林姐事先探好的路線，深一腳淺一腳地往山外跑。
林姐走在最前面，手裡拿著一木，探路、撥開荊棘、驅趕野狗。
周小娟走在中間，前面的人拉著的手，後面的人推著的背，一步一步地往前挪。
們不敢走大路，只能走山路，翻過一座山又一座山，穿過一片林子又一片林子。
荊棘劃破了們的裳，劃破了們的皮，滲出來，順著往下淌，但沒有一個人停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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