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葉裹著一件厚實的玄狐裘,抄著手,慢悠悠地在覆雪的卵石小徑上踱步。
他沒什麼目的地,純粹是被屋子裡的炭火燻得有點悶,出來氣。
府邸裡很安靜,只有遠約傳來孩的嬉鬧聲。
他著這份難得的冬日寧靜,思緒有些飄散,想著即將到來的年會,想著倭國的金銀,想著李世民看到那張海圖時的表……
“姐…姐夫?”
一個帶著點遲疑的聲音打破了寧靜。
柳葉循聲看去,只見李治正從月門那邊走來。
他穿著一便於行的短襖,頭髮簡單束著,臉頰被寒風吹得微紅,看起來比在宮裡時多了幾分生氣。
“嗯?稚奴啊。”
柳葉停下腳步,臉上出溫和的笑意。
“剛從酒坊回來?看你這一寒氣,學得怎麼樣?”
李治走到近前,規規矩矩地行了個禮,才有些不好意思地說道:“回來了,酒坊…很有意思,比我想象的複雜多了。”
他頓了頓,似乎組織了一下語言。
“義府先生今天讓我看了商路圖,還講了晉那邊的況,我才知道,姐夫您早就把基鋪好了,我之前想自己從封地賺錢的想法,真是…太天真了。”
他語氣誠懇,帶著點自嘲。
柳葉不以為意地擺擺手,示意他一起走走。
“天真什麼?有想法是好事,說說,看了圖,聽了講,有什麼想法沒?”
兩人沿著小徑慢慢走著,積雪在腳下發出咯吱聲。
李治認真想了想,說道:“就是覺得…做生意好像下棋。”
“姐夫您下的是一盤大棋,晉只是棋盤上的一個點。”
“義府先生說,那裡的商路、倉庫、人手,都是現的,只要按規矩運轉,財源自然就來了。”
“這規矩二字,聽著簡單,做起來怕是不容易,就像酒坊裡,蒸糧的火候、拌曲的手法、蒸餾的時機,差一點都不行,這…就是規矩?”
柳葉有些驚訝地側頭看了李治一眼。
這孩子,悟確實不錯。
能從的酒坊工序,聯想到更宏觀的規矩和系運作。
他點點頭,語氣帶著點鼓勵的說道:“規矩,就是讓一堆人、一堆事,能像那大蒸鍋底下的火,不大不小,穩穩當當地把糧食蒸,把酒蒸出來的法子。”
“酒坊有酒坊的規矩,商路有商路的規矩,朝廷有朝廷的規矩。”
“懂了規矩,才能知道勁兒往哪兒使,錢往哪兒投,人往哪兒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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