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清了清嗓子,目掃過亭外被細雨滋潤後更顯青翠的堤岸,遠如煙的柳,以及亭中這些充滿朝氣的年輕面孔,一首詩自然而然地浮現在心頭。
反正韓愈老兄這會兒還沒寫出來,借用一下應該不打吧?
他略作沉,彷彿在組織語言,然後緩緩開口,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每個人耳中。
“天街小雨潤如,草遙看近卻無,最是一年春好,絕勝煙柳滿皇都。”
四句念罷,亭瞬間安靜下來。
年輕計程車子們先是愣住,隨即眼中發出難以抑制的驚歎和欽佩。
這詩,太妙了!
前兩句準捕捉了初春細雨霏霏中,那若有若無,怯萌生的草,後兩句直抒臆,點出這朦朧清新的早春,才是勝過滿城煙柳的絕佳時節。
語言平實卻意境深遠,對仗工整又渾然天,簡直就是為眼前這曲江春景量定做!
“妙!絕妙!”
“駙馬大才!寥寥數語,道盡春之髓!”
“此詩清新自然,意境超然,必傳世之作!”
讚歎聲此起彼伏,連李延壽也忍不住擊節讚歎。
“駙馬爺此詩,真乃點睛之筆!將今日之景、我等之,盡融於二十八字之中!佩服!佩服!”
柳葉心裡鬆了口氣,面上卻只是淡淡一笑,擺擺手。
“隨口胡謅,應景罷了,當不得如此誇獎。”
小囡囡雖然不懂詩句的含義,但看到亭子裡的大哥哥們都一臉興地誇讚爹爹,看向柳葉的目更是充滿了毫不掩飾的崇拜。
小臉上寫滿了驕傲,抓著柳葉的手晃了晃。
在亭子裡又略坐了一會兒,聽著年輕人們興地討論他的“大作”以及其他的詩稿,柳葉覺得差不多了,便起準備告辭。
李青竹和韋檀兒也含笑起。
就在這時,一個清脆悅耳的聲音響起。
“駙馬請留步!”
眾人循聲去,只見人群中站起一位妙齡。
約莫十五六歲年紀,穿著一鵝黃的春衫,容貌姣好,眉宇間帶著一子靈的貴氣,顯然不是普通士子。
柳葉微微皺眉,覺得這姑娘有點冒失。
他並不認識,而且剛坐下又要走,確實有點掃興,但帶著家人,他也不想在此久留。
李青竹的目落在臉上,仔細辨認了一下,眼中突然閃過一訝異和驚喜,失聲道:“霞兒?是你嗎?”
那聞聲,臉上立刻綻開燦爛的笑容,快步走到李青竹面前,親暱地行了個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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