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此刻想到的，卻是那些深宮之中日漸枯萎的面容，以及柳葉那曲江坊宅邸賬冊上令人愉悅的數字。
他扯了扯角，出一不甚在意的笑容。
“規矩是死的，人是活的，朕看們在宮裡，錦玉食地養著，也不過是座活著的牌位罷了。”
“放出去，真能舒心些，省下些銀錢充實庫，補國用，或是多造幾艘海船，豈不更實在？至於議？”
他輕哼一聲。
“朕的威儀，還不至於靠圈著幾個老妃子來維繫！”
“皇后不必多慮，就按朕的意思辦吧，願意走的，查清其子確實可靠，便放出去，一切用度按楊氏之例，由宗正寺撥付其子府上。”
長孫皇后看著李世民眼中那份不容置疑的淡然，知道再多勸也是無益。
太瞭解夫君了，認準的事，尤其還牽扯錢財時，很難改變。
心底嘆息一聲，面上卻恢復了端莊。
“是，陛下仁厚，恤宮人，臣妾遵旨。這便去擬個章程，安排下去。”
起告退，心中已開始盤算，如何將這件不合規矩的事，儘量辦得周全些，些非議。
然而，放妃嬪出宮的訊息，如同在平靜的後宮深潭裡投下了一塊巨石！
長孫皇后心準備的章程還沒捂熱，第二天一早，甘殿外就烏泱泱跪了一大片人。
來的並非李世民的妃嬪，而是一群著雖仍華貴、但明顯上了年紀的婦人，髮間珠翠難掩歲月刻下的痕跡。
們都是太上皇李淵的嬪妃！
這些太妃們，有的兒早已在宮外開府建牙，甚至孫子都滿地跑了。
有的雖無親生子，但過繼或養的宗室子也已年。
深宮寂寞數十載，驟然聽聞有此恩典，簡直如同久旱逢甘霖。
們不顧宮規禮儀，紛紛湧來，生怕錯過了這千載難逢的機會。
一個個眼含熱淚，言辭懇切地請求陛下開恩，允許們出宮，去依靠自己的兒安度晚年。
“陛下仁德！求陛下開恩，允准臣妾等出宮就養！”
“臣妾年邁，思子心切，懇請陛下垂憐...”
“老願捨去一切宮中用度，只求能見兒一面，承歡膝下...”
此起彼伏的哀求聲，帶著抑多年的期盼和蒼老，迴盪在甘殿前。
李世民剛用完早膳，聽到外面靜，踱步到殿門口一看，饒是他見慣了大風大浪，也被眼前這陣仗嚇了一跳。
他略一掃，跪著的太妃怕不下二十餘人！
這比他預想中多出太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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