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到李元軌,魏徵臉上那點慈瞬間淡去,又換上了一副恨鐵不鋼的表,嘆了口氣。
“唉,別提那小子。”
“整日里就知道鼓搗他那些礦啊、爐啊,要麼就是跟著他王府裡那群工匠琢磨些奇技巧之。”
“讓他多讀讀聖賢書,多關心關心封地民生,那是左耳進右耳出,老夫當初真是……真是看走了眼!”
他語氣裡滿是無奈。
柳葉差點笑出聲。
魏徵是正兒八經的儒家門徒,講究的是修齊家治國平天下,李元軌卻是個典型的技宅,對經史子集興趣缺缺,就喜歡研究礦產冶金和實用技。
這兩人湊翁婿,簡直是冰炭不同爐。
“也不能這麼說嘛。”
柳葉忍著笑,假意勸。
“李元軌能把封地經營得富庶,能給朝廷繳納厚的賦稅,還能提供不鐵料,這不也是為國立功嘛?”
“總比那些只會風弄月,誇誇其談的宗室強吧,再說了,人家對你閨好的,千金難買心頭好,你閨喜歡不就行了?”
魏徵又嘆了口氣,夾了一筷子青菜,悶悶道:“話是這麼說……可老夫總覺得,元軌那孩子,心思太野,太務實,了點讀書人的氣節和格局。”
“老夫教導他多年,收效甚微,至於閨……”
他搖搖頭,道:“大不中留,自己選的,老夫還能說什麼?”
“當年元軌那小子,三天兩頭往老夫府上跑,說是請教學問,實則……哼!後來更是直接跑去求了陛下賜婚!老夫還能抗旨不?”
他越說越覺得自己這個爹當得憋屈。
柳葉聽著魏徵難得的“家長裡短”吐槽,覺得頗有意思。
誰能想到朝堂上剛正不阿的魏玄,私下裡也會為兒婚事煩惱?
他陪著喝了一口酒,剛想再調侃兩句,魏徵卻忽然話鋒一轉,低了聲音:
“對了,柳葉,有個事……老夫聽到些風聲,袁天罡和他師父袁守誠道長,在江南那邊……是不是出事了?”
柳葉端著酒碗的手微微一頓,抬眼看向魏徵,眼神里掠過一探究。
“魏相的訊息倒是靈通,你從哪兒聽來的?”
這事按說應該還在保階段,朝中知道的人應該不多。
魏徵用筷子點了點桌面,聲音更低了些。
“李淳風這幾天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他師父和師公被困江南,音訊全無,他求告無門,把三省幾位宰相的門檻都快踏破了。”
“先是找了房相和長孫無忌,後來連老夫這裡也來了,他不敢聲張,只私下哀求,這麼一折騰,我們幾個老傢伙,心裡還能沒點數?”
“只是……這事著古怪,下面的人知道的應該還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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