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殿的空氣彷彿凝固了，只有李世民手指點在紫檀木桌案上的篤篤聲，以及李靖、李積兩位老帥偶爾低沉的談聲。
巨大的西域輿圖鋪滿了半邊書案。
上面硃砂圈點，墨線縱橫，標記著山川河流、城池關隘，以及代表敵我態勢的麻麻符號。
柳葉坐在下首的錦墩上，剛開始還饒有興致地聽著兩位軍神分析蔥嶺以西的地形地勢、大食軍隊可能的集結點和進攻路線，。
李世民時而發問，時而沉思，眼神銳利，完全沉浸在即將到來的宏大戰爭推演中。
然而，半個時辰後，柳葉開始覺得有些無聊了。
他對行軍打仗的方略興趣不大，在他看來，遠不如算盤珠子撥的脆響來得實在。
看著李世民和李積為了一個山口駐兵多爭論，李靖則捻著鬍鬚指出另一條河谷更適合伏擊，柳葉的思緒漸漸飄遠。
他想起了早上出門時小囡囡還沒睡醒的小臉，想起了曲江坊二期工程的最新進度報告，甚至想起了竹葉青新窖藏的酒香。
殿角的銅滴答作響，時間慢得像蝸牛爬。
柳葉端起侍新換的茶盞，茶是好茶，但此刻也失了滋味。
他輕輕放下茶盞，瓷與桌面接發出細微的磕聲。
李世民正低頭看圖，沒注意。
李靖倒是抬眼瞥了他一下，那目深邃平靜，帶著一瞭然，隨即又落回地圖上，柳葉微微對他頷首，算是打了個招呼，表示自己……真的坐不住了。
又熬了一盞茶的功夫，李世民終於直起，了發酸的脖頸。
他對李靖道：“藥師所慮甚是，碎葉川以東的幾隘口，確需增兵，此事待茂公抵隴右後，與你詳細議定。”
他轉頭看向柳葉，見他眼神有點放空，眉頭微不可察地了一下。
“柳葉？”
柳葉立刻回神。
“今日所議，皆是軍國要務。”
“你所獻的計策甚合朕意，如何與西域諸國涉，待茂公啟程前，朕再與你詳議。”
“是，陛下。”
柳葉應道，心裡鬆了口氣，總算可以走了。
“若無他事，你可先退下。”李世民擺了擺手。
柳葉起，利落地行了個禮，轉就走，步伐比來時輕快了不。
他實在不想再聽七八糟的討論了。
走出甘殿，午後的有些晃眼，帶著早春特有的暖意。
宮牆的柳樹芽新發，著一生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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