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瞧這陣仗，一群泥子搶食，倒比廟會還熱鬧。”
他姓王，家裡做著漕運和綢緞生意，在江南也算排得上號的富戶。
旁邊一位年長些，著深青暗紋錦袍，腰間懸著塊溫潤羊脂玉的中年人，捋了捋修剪整齊的短鬚，慢悠悠接話。
“讓他們搶，這總瓢把子的名頭，聽著威風，實則是架在火上烤。”
“火社那位小武姑娘，年紀不大，手腕卻刁鑽，捨得丟出這麼大一塊，底下沒點算計，誰信？”
“算計歸算計！”
第三個開口的是個微胖的圓臉商人，笑眯眯的，像尊彌勒佛，但眼神深藏著。
“話可是當眾撂下了，金盆洗手，退出江湖，擂臺決勝，眾目睽睽，火社這兩年立的規矩，還沒人敢明著破。”
“他們若想反悔，唾沫星子就能淹死他們，以後在江南，寸步難行！”
王公子嗤笑一聲，帶著世家子慣有的輕蔑。
“一群莽夫定的規矩，也就約束約束莽夫，不過……周叔說得對，讓他們先打。”
“打出個一二三來，打出個傷筋骨來，最後還不是得看誰兜裡的銀子說話，誰背後站著的人分量重？”
他揚了揚下，指向擂臺下火社那些如標槍般立的藍年。
“瞧見沒？小武姑娘邊那小子站得跟門神似的，真到要命的關頭，火社會眼睜睜看著自己辛苦攢下的家當，落到不知哪個阿貓阿狗手裡？我不信。”
“王家賢侄此言差矣。”
腰間掛玉的中年微微搖頭，聲音依舊平穩。
“火社要退，是真退，但這退，未必不是以退為進。”
“們想，卻又不願江南徹底一鍋粥，壞了基，所以才弄出這麼個擂臺。”
“選出個人出來，既要得住場面，又得……合們的意。”
他頓了頓，目掃過下方躁的人群。
“我們只需冷眼旁觀，看哪條魚蹦躂得最高，也最……識時務。”
“到時候，無論是威，還是利，讓他聽話便是，這果子，自然落不到別人手裡。”
圓臉商人笑眯眯地補充道：“正是這個理兒，況且，那名單上的人……”
他聲音低了幾分，意有所指地瞥了眼不遠一個沉默不語，穿著普通布的中年人。
“……總有幾個不甘寂寞，想借這渾水魚的。”
“讓他們在臺前鬧騰，正好替我們探探水下的石頭，火社就算真設了局，這第一波踩進去的，也不會是我們。”
那沉默的中年人彷彿沒聽見，只是專注地著擂臺方向，眼神平靜得像一潭深水。
只有偶爾眨的眼睫，出他並非真的在出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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