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敬宗翻開賬冊,指著一頁。
“東家,貨是到了七多,主要是鹽、布、鐵、藥材這些大宗和民生急需品,但...”
他頓了頓,看了一眼老趙。
“分行掛牌已近十日,除了這個總號,我們計劃在城中東西南北四市開設的八家分鋪,還有城外的貨棧、車馬行、以及和城合作的工匠作坊...落實了多?”
老趙的汗流得更急了,他上前一步,躬道:“大東家,許大掌櫃,實在是...實在是人手捉襟見肘啊!”
許敬宗臉一沉,聲音也冷了些。
“老趙,分行籌建之前,我就從營州、幽州、乃至長安、的分號,給你調了不下二十個主事,還有幹的夥計上百人!”
“後來又陸續增補,前前後後調來幫你的人手,沒有一千也有八百了!”
“這些人,難道還不夠你把幾家鋪子支稜起來?”
他的語氣帶著質疑,顯然覺得這是老趙辦事不力的託詞。
作為實際管理竹葉軒日常運營的一把手,他對資源的調配很清楚。
柳葉沒說話,只是看著老趙,眼神平靜,卻讓老趙倍力。
老趙苦著臉,道:“大掌櫃,您調來的夥計是夠多,幹活也賣力,可是...可是咱們開的是分鋪啊,是要做生意的!不是有個鋪面擺上貨就行的!”
他掰著手指頭,聲音急切。
“一家鋪子,得有個能主事的掌櫃吧?這掌櫃得懂行、會看人、能算賬、會管夥計、還得能跟本地人打道!”
“這還只是掌櫃,下面還得有賬房,有懂行的採買,有能說會道接待客人的櫃頭...這些位置,才是真正撐起鋪子的骨架啊!”
他了口氣,繼續倒苦水。
“您調來的手掌櫃是不,可這遼東城要開的分鋪型別多,位置散,他們來了,要麼被臨時抓來管總行的庫房賬目,要麼被派去協調城外貨棧車馬行,這些同樣缺人的地方,本分不開!”
“剩下的那些夥計,讓他們站櫃賣貨?”
“他們連高句麗話都說不利索,更別說跟本地那些老油子商人談買賣了!”
“遼東城剛打完仗,本地懂行的商人,要麼跑了,要麼死了,要麼嚇得躲在家裡不敢出來,要麼就是信不過我們唐人的鋪子,本招不到合用的人!”
老趙越說越激,但也帶著深深的無奈。
“大東家,許大掌櫃,巧婦難為無米之炊啊!”
“我老趙恨不得一個人劈八瓣用,可這...這管理的人手,特別是能獨當一面的賬房櫃頭,是真不夠,還容易出子!”
大堂裡一時安靜下來,只有遠夥計們搬箱子的聲音。
許敬宗看著老趙那張因為焦慮而漲紅的臉,又低頭翻了翻賬冊上,麻麻的鋪面計劃和人員分配表,眉頭皺得更了。
遼東城的況,比預想的更復雜,本地人才斷層嚴重。
柳葉一直沉默地聽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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