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遂良坐在遼東道安使府略顯空曠的書房裡，窗外已是暮四合。
燭火跳躍，映照著他略顯疲憊卻依舊清癯的臉龐。
褚彥甫垂手站在下首，姿態恭敬，卻也不似在柳葉跟前那般自然放鬆。
看著父親的臉，褚彥甫有些傷。
雖然才一年，父親已經出現了老態。
嚴格來說，他爹的歲數不大，也才堪堪四十歲而已。
“甫兒。”
褚遂良的聲音打破了沉寂，帶著幾分溫和之意。
“你娘...很是牽掛你，在家裡總唸叨，怕遼東苦寒，你吃不消。”
他沒有提及兒子當初的“離家出走”，彷彿那頁已經輕輕翻過。
褚彥甫心頭微暖，繃的肩膀稍稍放鬆。
“勞父親和母親掛念，兒子一切安好，遼東雖冷，但東家...駙馬爺待下寬厚，食住行都安排得妥當，母親不必憂心。”
“嗯，那就好。”
褚遂良點點頭，目落在兒子上。
眼前的褚彥甫，比起長安時明顯沉穩幹練了許多，眼神里了迷茫，多了幾分篤定和忙碌帶來的神采。
“說說吧，這遼東城，如今到底是個什麼形？”
“如今的遼東，百廢待興，千頭萬緒，我這安使，總不能兩眼一抹黑。”
“市井民生，商貨流通，人心向背，你在此地日久，想必知曉一二。”
褚彥甫沒有立刻回答，而是略作思索，似乎在整理腦海中的資訊。
片刻後，他抬起頭，條理清晰地開始陳述。
“遼東城遭兵燹之災，元氣大傷是事實。”
“但目前城重建勢頭尚可！”
“竹葉軒牽頭，聯合本地幾家大商號，投了巨資和人力，主要鋪面已恢復七，日常用度的米糧，布匹，鹽鐵供應充足，價格雖比戰前略高，但在府調控和商行平抑下，尚算平穩，未生大的民怨。”
“城外農事是難點，大量田地荒蕪，勞力不足。”
“竹葉軒在城南和城北試點設立了大型農莊，招募流民和本地農戶，提供耕牛，良種和保底糧價，效果初顯，但推廣仍需時日。”
“春耕在即，種子，農缺口不小，這是父親安地方需優先考慮之事。”
“人心方面...”
褚彥甫頓了頓，繼續道：“百姓所求，無非安穩度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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