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敬宗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
“賓王,你讀經史,告訴我,除了前隋短暫經略過流求,我大唐朝廷可曾有一紙詔書,明言東南哪片島嶼是大唐州縣?”
“那片地方,歷來就是朝廷眼中可有可無的化外之地!”
“張仲堅佔了那裡,對朝廷有什麼實質損害?”
“他攔的是我們竹葉軒的商路,損害的是我們竹葉軒的利益。”
“他搶的是我們竹葉軒準備用來填窟窿的金銀,朝廷的賦稅一分沒,國庫的銀子一文沒丟!”
“再者。”
“就算皇家票號也面臨銀荒,那又如何?”
“諸位別忘了,皇家票號是皇家的私產。”
“它雖然掛著皇家的名頭,但它的虧空,與大唐國庫的虧空,是兩碼事。”
“國庫虧空,關乎國計民生,關乎邊防軍餉,關乎百俸祿,陛下和朝堂諸公不敢怠慢。”
“但皇家票號的虧空,那是陛下的家事,是陛下自己的帑出了問題。”
他環視眾人,一字一句道:“你們覺得,陛下會為了填補自己的庫虧空,頂著滿朝窮兵黷武,靡費國帑的洶洶諫言,去萬里之外打一場勝負難料,耗費無算的海戰?”
許敬宗的分析如同冰冷的水,沖刷掉眾人心中最後一僥倖。
現實赤地擺在眼前。
朝廷沒有任何理由,也沒有任何意願,去替竹葉軒解決這個致命威脅。
“那我們怎麼辦?”
“難道就眼睜睜看著張仲堅卡在那裡?”
眾人的心再次被揪。
是啊,東南計劃阻,意味著他們設想中最重要的一條洩洪渠被堵死。
長安,以及其他大城票號門前日夜不息的車馬,那可都是拿著存單等著提現的儲戶!
竹葉軒的金銀再多,也架不住這種兌的勢頭持續下去。
一旦哪天庫銀見底,關門拒兌的訊息傳開,恐慌會像瘟疫一樣蔓延,整個竹葉軒的信用系將瞬間崩塌。
那才是真正的滅頂之災!
柳葉抬起手。
只是一個簡單的手抬起,下的作。
一無形的力瞬間瀰漫開來,剛剛升起的嘈雜如同被掐住了脖子,戛然而止。
所有人的目,帶著最後的期盼,齊刷刷地投向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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