興化坊竹葉軒總行門口，平日裡車水馬龍，夥計們腳不沾地地裝卸貨，管事們高聲指揮，算盤珠子噼啪作響。
這一天，這慣常的繁忙響曲被一陣不同尋常的聲浪打斷了。
烏泱泱一大片青或素的儒生袍，如同水般湧到了總行門前寬闊的街道上。
上千名學子，在王積和幾個助教的帶領下，規規矩矩地站著。
但眼神里的好奇和熱切幾乎要溢位來，嗡嗡的議論聲匯一片低沉的海洋，引得過往的行人紛紛側目。
連搬運的夥計都忘了手裡的活計，長了脖子看熱鬧。
許敬宗剛從一個庫房出來，手裡還著一份剛簽好的貨單，正盤算著下一批蜀錦的船期。
冷不丁抬眼看到門外這陣仗，嚇得手一哆嗦，貨單差點飄地上。
他眼皮狠狠跳了兩下。
乖乖，這是哪個不開眼的聚眾鬧事鬧到竹葉軒門口來了？
最近也沒聽說拖欠哪個商隊的貨款啊！
他三步並作兩步衝到門口，臉繃，正要開口呵斥。
目越過攢的人頭，一眼就看到了站在人群最前面，正揹著手的柳葉。
許敬宗那提到嗓子眼的心，一下落回了肚子，隨即又被一種哭笑不得的緒取代。
他出人群，走到柳葉邊，低聲音，帶著點無奈和好笑。
“公子，您這是唱的哪一齣？把敬業坊整個兒搬過來了？我這總行可不是國子監。”
柳葉咧了咧，拍了拍許敬宗的肩膀，聲音不大，卻能讓近的學子們聽清。
“老許，別慌。帶這些未來的國之棟樑來開開眼，見識見識什麼貨通天下。”
“在講堂裡啃書本可不行，得看看真傢伙是怎麼轉起來的。”
許敬宗何等明的人，眼珠一轉，立刻明白了柳葉的用意。
他也瞬間捕捉到了，這烏泱泱人頭背後的巨大價值。
他臉上的驚愕迅速褪去，換上了一副極其熱絡，彷彿見到失散多年親兄弟般的笑容，對著黑的學子們拱手。
“哎呀！原來是王積先生的高足們！有失遠迎，有失遠迎！快快快，裡面請！”
“諸位能來我竹葉軒，是鄙行的榮幸！蓬蓽生輝，蓬蓽生輝啊！”
他一邊說著，一邊揮手示意門口的護衛和管事們趕讓開通道。
學子們見這位傳說中執掌龐大商業帝國的大掌櫃如此熱客氣，都有些寵若驚。
在助教的引導下，井然有序地湧了竹葉軒總行那平時門森嚴的院落和各個區域。
許敬宗親自陪著柳葉和王積走在前面，一邊走一邊興致地介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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