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有那許昂,年紀輕輕已是河東大掌櫃,現在更被柳葉委以開拓山南道的重任。”
“更別提跟在柳葉邊的那些年郎,哪個不是早早歷練出來的?”
他頓了頓,目投向遠,彷彿穿了長安的坊牆,看到了竹葉軒那龐大的商業脈絡。
“柳葉此人,心思深得很。”
“他讓小囡囡代替他走這一趟,表面是懶,實則是讓整個長安城的勳貴、甚至宮裡的陛下娘娘都認清這個事實。”
“代家主送禮,這可是嫡長子才有的資格!”
“這印象一旦種下,深固。”
“再過幾年,等這小囡囡再大些,開始接竹葉軒的事務,今日積攢下的這些人緣,就是天然的優勢。”
“到時候,做什麼事,都會比別人順遂幾分。”
長孫衝聽著父親的分析,眉頭漸漸皺起,他試著想象幾年後的場景。
“父親的意思是……柳葉有意培養囡囡將來執掌竹葉軒?一個子?”
“執掌不執掌,現在說為時尚早。”
長孫無忌捋了捋鬍鬚。
“但讓早早進這個圈子,接這些人世故,認識這些關鍵人,這份用心,絕非偶然。”
“柳葉的兒,豈會是尋常閨閣子?”
“你且看著吧,再過幾年,這小丫頭片子,必定又是一個讓人頭疼的小妖孽。”
“咱們家那些小子,若有一半的機靈和這鋪好的路,我也就省心了。”
他語氣裡帶著一不易察覺的複雜,有慨,也有一對柳葉佈局的歎服。
長孫衝沉默了,他回味著父親的話,再想想小囡囡那雙靈又帶著點懵懂的大眼睛,忽然覺得,父親的話,似乎並非杞人憂天。
柳葉這個人做事,總是出人意表,卻又環環相扣。
他不由得微微點了點頭,看向馬車離去的方向,眼神里多了幾分深思。
...
中秋當天,當最後一份節禮送完,褚彥甫帶著小囡囡回到上林苑的長公主府時,天已經黑。
府門口掛上了紅彤彤的大燈籠,出暖。
小囡囡雖然累得在回來的馬車上就倚著褚彥甫打起了小盹,但一進家門,看到迎上來的爹孃和二孃,立刻又神起來,小叭叭地開始講述一天的“歷險記”。
“爹!娘!二孃!我今天可厲害啦!”
小囡獻寶似的舉起手裡攢了一路的各小玩意兒。
嘰嘰喳喳,像只歸巢的快樂小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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