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出手，用那隻沒傷的手，輕輕推了推頭頂的木板。灰塵撲簌簌落下。
“聽靜，差不多了。”
他的聲音帶著一種塵埃落定後的疲憊，卻又充滿了難以言喻的輕鬆和……期待。
“老秦，搭把手，咱們該出去，給衛國公，英國公，還有咱們大東家，這份遲到的貨了。”
木板被頂開一道隙，刺眼的天混合著硝煙與腥的味道，猛地湧了進來。
...
柘枝城破的喧囂彷彿還在耳邊轟鳴，空氣中瀰漫著濃重的硝煙、腥和塵土混合的味道，直往人鼻子裡鑽。
小川子被老秦攙扶著，深一腳淺一腳地踩在破碎的瓦礫和黏膩的窪上。
每一步都牽扯著胳膊上的傷口，鑽心地疼。
視線還有些模糊，剛從暗的地窖回到這滿目瘡痍的地面，刺眼的和眼前的景象讓他有些恍惚。
唐軍的旗幟已經在殘破的城頭獵獵作響，士兵們正在清理戰場，收攏俘虜，作利落，秩序井然。
他們這一小撮從地窖裡爬出來的人呢，很快被警戒的唐軍小隊圍住。
小川子費力地報出份暗語和柳葉的名號，士兵們不敢怠慢，立刻將他們帶往城中心相對完好的石國王宮。
那裡已被臨時徵用為唐軍指揮所。
王宮大殿，肅殺之氣還未完全散去，但比起外面的混，這裡多了一份掌控全域的沉穩。
巨大的石柱旁，李靖和李積正站在一張臨時拼湊的巨大木案前，案上鋪著那張至關重要的城防圖，兩人低聲談著，手指不時點在地圖上。
聽到腳步聲，兩人同時抬頭。
李靖的目如同鷹隼，瞬間鎖定了小川子，銳利得彷彿要穿他的。
李積則上下打量著他，眼神里帶著審視，更多的是毫不掩飾的驚奇。
“你就是柳葉埋下的那顆釘子？”
李積率先開口，聲音洪亮，帶著戰場磨礪出的沙啞。
小川子忍著痛，努力直腰板，聲音有些乾。
“回稟英國公，正是在下。”
李靖走近兩步，眼神在小川子草草包紮的手臂和沾滿泥的臉龐上停留片刻。
那目深掠過一難以言喻的複雜緒，是讚許，也是後怕。
“周良拼死送出的圖，價值連城。”
李靖的聲音低沉而肯定，每一個字都像敲在石頭上。
“此戰能如此迅速破城，減兒郎傷亡，你二人居功至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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