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算算日子，快的船隊，這會兒應該都到爪哇島了。”
“爪哇……”
馮盎重複了一遍，眉頭下意識地蹙起，顯出心底的憂慮。
“那地方，聽說溼熱瘴癘，生番也多，海上……沒出什麼岔子吧？”
他終究還是問了出來，聲音得不高，但那份沉甸甸的牽掛藏不住。
三百馮家子弟，那是他親手送出去搏命的家族未來，每一個名字他都記得。
“國公放心。”
柳葉轉臉看向馮盎，語氣篤定。
“往爪哇這條線，距離不算頂遠，沿途的島礁，補給點都得門兒清。”
“把頭都是老手，風浪見得多了。”
“頂多就是暈船吐幾回，曬幾層皮，生場小病，都是海上討生活的常事。”
馮盎聽著，繃的肩頭似乎鬆了一，但眼神里的擔憂並未完全散去。
“話是這麼說……可畢竟是生地方，異國他鄉，言語不通，規矩不同，就怕……”
柳葉知道馮盎擔心什麼，接話道：“規矩不怕，船上有船上的規矩，到了地方，也有管事的章程。”
“別人不說，說王玄策那傢伙，在爪哇待得可滋潤了。”
“有他在那邊鎮著，您就放一百二十個心。”
“您家的那些小子過去，他自然會接手安排，該幹活幹活，該學本事學本事。”
馮盎實實在在地吁了口氣。
他知道王玄策在竹葉軒的份量。
臉上那點殘留的霾徹底散了，甚至帶上了點笑意，彷彿一塊懸了很久的石頭終於落了地。
“那就好，那就好！”
他連說了兩遍，語氣輕鬆了許多。
柳葉道：“所以啊，您老就別瞎琢磨了。”
“走走，看看我那引水渠打算怎麼挖，給點意見，這嶺南的雨水，跟長安可不一樣，得琢磨著怎麼讓它既好看，又不至於一場暴雨就沖垮了……”
馮盎被柳葉拉著，注意力重新回到宅子上，心明顯暢快起來，笑呵呵地跟著往下走。
“這個老夫倒是在行，嶺南的雨水邪，得這麼弄……”
就在馮盎心頭大石落地的同時，萬里之外的爪哇島，卻是另一番景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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