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玄素揹著手繼續檢視。
他腳步放得極輕，銳利的目掃過一排排低伏的脊背。
“瘋了，真是瘋了。”
張玄素心裡嘀咕，腳下卻不敢停。
他強迫自己把注意力拉回考卷上。
走過盧照鄰的號舍，又經過李延壽的位子，那兩位的字跡和論述他已掃過幾眼，確實不俗，但那份震驚干擾了他的判斷。
直到他踱到一條過道的盡頭，線略暗的角落號舍前。
一個穿著布衫的書生，正埋頭疾書。
他坐姿端正，背脊得筆直，全神貫注，似乎周遭的一切喧囂和抑都與他無關。
張玄素的目習慣地落在那鋪開的卷面上。
只一眼，張玄素的腳步就釘住了。
那字跡，並非多麼驚豔的書法，卻端方嚴謹，一筆一劃帶著一種近乎固執的認真。
再看容，關於吐蕃之策，條理清晰，層層遞進。
他沒有空談什麼王道教化，也沒有一味強調武力鎮懾，而是非常實在地剖析了高原部落分立的困境，點出了文王出微妙這一旁人避諱的痛點。
進而提出幾條看似樸素，卻直指核心的建議。
“嗯？”
這思路……不華麗，甚至有些土氣，卻像一把鈍刀，切在了吐蕃問題的筋絡上。
他不由得微微俯，看得更仔細些。
張玄素越看眼睛越亮。
這份策論沒有華麗的辭藻堆砌，沒有引經據典的掉書袋，通篇都是平實的分析和的對策。
充滿了對實際作的考量，著一子植於底層生活的智慧，和對世人心的察。
他在陶元英的號舍旁站了許久，久到巡邏的兵丁都忍不住疑地看了他好幾眼。
陶元英太過投，竟毫未覺旁站了位主考大人。
張玄素看著他專注的側臉，那被風霜和貧苦刻下的痕跡，那握著筆卻異常穩定的手，心中那份才之意油然而生。
這是個真正吃過苦，懂得生活艱難，思考問題能落到實的年輕人！
他的策論，或許不夠漂亮，卻可能是陛下此刻最需要的藥方。
“好苗子啊……”
張玄素心中暗讚一聲，輕輕挪開腳步，沒打擾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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