馮盎端起已經涼的茶，又灌了一口，冰涼的茶水似乎讓他更清醒了些。
他苦笑一聲。
“是啊，大勢！擋不住的大勢。”
“就像這江水，該往哪流，就得往哪流。”
“罷了罷了，各人有各人的緣法，各家族有各家族的命數，強求不得。”
他放下茶杯，站起，高大的影在水榭裡顯得有些落寞，
“我也就是...找你說說，心裡舒坦點，走了，不耽誤你清靜。”
柳葉起相送。
“國公慢走。”
馮盎擺擺手，沒再多說，揹著手，腳步略顯沉重地離開了水榭，背影消失在濃綠的芭蕉葉後。
柳葉重新坐下，看著江面，心中並無太多波瀾。
時代的車碾過，總有些東西要留在後面。
他能做的，不過是順勢而為。
...
南嶺山脈如同大地隆起的脊樑，梅關古道像一條被反覆踩踏出的灰白傷疤，蜿蜒盤旋在陡峭險峻的山巒之間。
正值盛夏午後，烈日毫無遮擋地炙烤著的山岩，空氣彷彿凝固了，吸進肺裡都帶著灼人的滾燙。
上千人的龐大隊伍被這狹窄崎嶇的古道一條蜿蜒的長蛇，緩慢地向前蠕著。
汗水浸了所有人的衫，在塵土上留下深的印記，又被揚起的浮塵覆蓋，每個人都像剛從泥地裡撈出來。
隊伍中段，一相對開闊些的山坳，疲憊不堪的人們終於得到片刻息的機會。
然而，此起彼伏的息和抱怨聲，很快就被一陣激烈的爭吵所取代。
“憑什麼你杜家的人說了算？這一路上指手畫腳，當自己是誰？”
一個材壯實，穿著上好細麻短打的年梗著脖子吼道。
他臉上沾著泥灰，額角青筋直跳，是裴家旁支的裴勇。
他邊聚攏著十幾個同樣年輕的裴家子弟，個個面帶不忿。
他對面，一個面容嚴肅，著同樣講究但釦子扣得一不苟的年冷著臉，。
正是杜家這一代，頗重視的杜明軒。
他後也站著杜家的支持者。
“裴勇，你在這裡胡攪蠻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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