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就是!國公神威!要不是您老當益壯,先士卒,弟兄們哪能這麼快就踹了這鳥窩!”
另一個附和道,引來一片鬨笑和更響亮的敬酒聲。
程咬金哈哈大笑著,來者不拒,酒水順著花白的鬍鬚往下淌。
他著這勝利的喧囂,著部下的敬畏與吹捧。
只是這開懷暢飲的背後,一旁人難以察覺的複雜緒,像高原上不易散去的薄霧,縈繞在他心頭。
仗,打完了。
吐蕃王都陷落,高原最大的刺頭被拔除。
放眼四海,還有哪個夠分量的對手能讓大唐再興如此規模的兵戈?
北邊的突厥早已是昨日黃花,西邊的西域諸國俯首帖耳,東邊的高句麗……早就三孫子了。
仗越打越,軍功……自然也就越來越難撈。
他程咬金從瓦崗寨殺出來,一路拼殺到國公之位,靠的就是這軍功。
他老程家,還有這滿堂的將門子弟,未來的富貴前程,不都指著在沙場上搏命換軍功麼?
仗打完了,刀槍庫,馬放南山,聽起來是太平盛世。
可對他們這些習慣了刀頭的人來說,未嘗不是一種……失落?一種對未來的不確定。
“太平好啊,太平好……”
程咬金又灌了一大口酒,心裡嘀咕著。
“可老子這本事,還有這幫子殺才,以後乾點啥好?”
“總不能真回家抱孫子種地吧?那多沒勁!”
這念頭一閃而過,隨即又被更響亮的勸酒聲了下去。
管他呢,今朝有酒今朝醉,先痛快了再說!
他用力拍著桌子,招呼道:“喝!都他孃的給老子喝!今天不醉倒幾個,不算完!”
就在這時,殿門口值守的親兵頭領快步走了進來,繞過喧鬧的人群,湊到程咬金耳邊,低聲音,語氣帶著明顯的驚異。
“國公爺,外面有個人求見,說是……薛禮。”
“誰?”
程咬金懷疑自己酒喝多了聽錯了,猛地轉過頭,渾濁的眼珠瞪得溜圓。
“薛禮?哪個薛禮?柳葉邊那個悶葫蘆?”
“是,就是他!千真萬確!”
親兵頭領用力點頭,臉上也是一副見了鬼的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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