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軍大帳，炭火燒得正旺，驅散著西域深秋的寒意。
李靖和李積兩位老帥並肩坐在上首。
兩人皆是須發染霜，但目銳利如鷹，上那子百戰餘生的威，讓帳的空氣都有些凝滯。
他們面前巨大的輿圖上，代表著唐軍控制的區域已被硃砂筆重重勾勒覆蓋至藥殺水以西。
大食人的影子，被徹底趕回了遙遠的西方。
下首，坐著一個年輕人，形略顯單薄，面容清秀，眼神卻異常沉靜，像一泓深潭。
正是小川子。
幾年的西域生涯，風沙在他臉上留下了些許痕跡，卻磨礪得他更加斂沉穩。
此刻，他正安靜地聽著兩位老帥說話，手指無意識地挲著腰間一個磨得發亮的舊皮囊。
那是他用來裝報信的傢伙事。
“川子啊！”
李靖的聲音低沉打破了帳的沉默。
他捻著花白的鬍鬚，目落在小川子上，充滿了不加掩飾的欣賞。
“此番能如此迅速廓清西域，將大食賊子逐回老巢，你居功至偉。”
“你的那些線報，時機之準，細節之明，連老夫都歎為觀止。”
李積在一旁接過話頭，語氣更溫和些。
“不錯，深敵後，聯絡各部，瓦解其心，這份膽識與機變，放在軍中便是無價之寶。”
“小川子，老夫與衛國公商議過了，待大軍凱旋迴朝，論功行賞！”
“憑你的功績和才能，一個兵部職方司郎中的位置，是跑不掉的，實打實的五品，何苦再回那商賈之地？”
小川子抬起頭，臉上出一個溫和卻異常堅定的笑容，對著兩位老帥抱拳行禮。
“衛國公、英國公抬，在下激不盡。”
“兩位老帥知遇之恩，栽培之，小川子銘記五。”
他頓了頓，聲音清晰平穩。
“只是，在下志不在此。”
“志不在此？”
李靖的眉頭皺了一下，聲音裡著一不解。
“莫要意氣用事！兵部職方司，掌輿圖、軍制、城隍、鎮戍、征討之事，正是用你所長之所在！”
“於國於己，都是正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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