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葉沒吭聲，指肚著接那嚴合又帶著韌勁的，又屈指敲了敲，聲音沉悶厚實。
他點點頭，算是認可。
“這批料子，還有多？”
“回東家！”
老周立刻接話。
“庫房裡乾三年以上的鐵木、柚木、寒鐵木，夠造十五艘這樣的大船，只多不。”
“都是按咱們的老規矩，專人看管，定期翻曬通風，絕不敢馬虎。”
他頓了頓，看著柳葉的臉，又補充道：“不過東家，三十艘的數目……靠咱們嶺南廠，就算日夜趕工，人手和場地都到頂了，最快……怕也得拖到後年開春。”
柳葉站起，撣了撣手上的木屑，目掃過繁忙的船廠。
巨大的船在下投下厚重的影，工匠們專注的影在影間穿梭。
他嗯了一聲，臉上沒什麼表。
“十五艘就十五艘，剩下的呢？”
老周鬆了口氣，連忙道：“遼東盤山港的船廠，那邊已經打過招呼了，調了圖紙和幾個老把式過去盯著，他們那邊木料足，人手也齊整，承造十艘沒問題，進度還能比咱們快些。”
“揚州那邊，負責最後那五艘，用的也是咱們這邊的圖紙和標準。”
“越王殿下放了話，誰要是敢工減料糊弄，他就把誰釘在桅杆上曬魚乾。”
“三地合力，明年五月，三十艘船，定能如期下水，整裝待發！”
柳葉點點頭。
他對遼東和揚州那邊的配合並不擔心。
前幾次往香料島來回的貨船經住了風浪考驗，就是最好的證明。
這船廠，是他親手從無到有建起來的，規矩是他定的，料是他挑的，人是他養的，底氣自然足。
“行。”
柳葉吐出一個字，算是拍板。
他沒再多說什麼，揹著手在幾個關鍵工位又轉了轉。
偶爾停下腳步，跟悉的老師傅點點頭，或者拿起一塊剛刨好的木料掂量掂量度。
直到日頭西斜，船廠裡點起了松油火把，他才帶著一混雜的木屑油汙氣息，慢悠悠地踱出船廠大門。
回到柳園時，天已黑。
門口果然清淨了，那些白日里徘徊的蒼蠅大概也尋地方吃飯去了。
園子裡點起了風燈，昏黃的暈在微涼的夜風中搖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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